琪亞娜在慌亂中沒有控製好身體的方向，她本來是往後倒的，結果在雙手亂擺的過程中重心偏到了另一個方向，整個人反而往前撲了過來。
夏思樂的瞳孔猛地收縮。
琪亞娜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身上，衝擊力把兩個人同時帶倒在地。
他的後背撞上訓練場的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然後他感覺到嘴唇上傳來一種柔軟的觸感。
他的眼睛瞪圓了。
琪亞娜的眼睛也瞪圓了。她的臉近在咫尺，近到他能在對方藍色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訓練館裡安靜了。
死寂，那是一種比沉默更深的死寂，連窗外遠處樹上小鳥的叫聲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芽衣坐在觀眾席上，雙手還保持著交疊放在膝蓋上的姿勢，但她的手指已經僵住了。
嘴唇微微張開，紫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布洛妮婭的目光從圖鑒上抬了起來。
她看著訓練場中央那兩個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默默地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鏡頭對準，對焦，按下快門。
哢嚓。
快門聲像是一根針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琪亞娜猛地從夏思樂身上彈了起來，速度快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連退好幾步，退到訓練場邊緣才停下來，後背撞上了觀眾席的護欄。
“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又高又尖，在整個訓練館裡回蕩了好幾秒。
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深紅，白毛炸得像個鳥窩，呆毛瘋狂打旋。
夏思樂還躺在地上。
他看著訓練館天花板上那幾盞明晃晃的燈，沉默了片刻。
嘴唇上還殘留著一種陌生的觸感，溫溫的，軟軟的。
他不確定自己現在應該做出什麼反應。
尷尬？好像有點。
生氣？好像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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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這個比較接近。
他從地上坐起來，把被汗粘在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站起來，拍了拍防護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沒事。”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然後他脫下防護服，轉身走向訓練場門口。
琪亞娜站在原地，看著夏思樂的背影越走越遠，嘴唇翕動了好幾次，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布洛妮婭把手機收回口袋，站起來，把圖鑒夾在腋下，跟上了夏思樂。
路過琪亞娜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灰色的眼睛掃了琪亞娜一眼。
那個眼神像是在說——草履蟲竟然是這樣的草履蟲，佩服。
芽衣從觀眾席上站起來，走下台階，走到琪亞娜麵前。
她的表情有點複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伸出手，輕輕拉住琪亞娜的手腕。
“……走吧，回家了。”她的聲音很溫柔，很輕。
琪亞娜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把手抽回去。她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訓練館的門在她們身後合上。四瓶還沒喝完的白桃味汽水安靜地立在觀眾席的椅子上，瓶身上的水珠緩緩滑落。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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