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然後她抬起頭，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夏思樂的臥室門緊閉，琪亞娜的臥室門也緊閉，布洛妮婭的臥室門縫裡透出一線冷白色的燈光。
“……學園長大人，”芽衣輕聲開口，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門口的空間，“進來說吧。”
德麗莎走進芽衣的臥室，在床沿上坐下。芽衣關上房門，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把訓練場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四個人去訓練，夏思樂和琪亞娜切磋體術，琪亞娜重心不穩，夏思樂去拉她沒拉住，然後兩個人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德麗莎聽完之後，嘴巴張開了，瞪大了眼睛，然後脫口而出。
“不是？！琪亞娜那丫頭開智了？！懂得拱白菜了？！”
芽衣的表情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她眨了眨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這反應對嗎”，但她的教養讓她把這句吐槽咽了回去。
“……學園長大人，”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依然溫和。
“我認為這是一個意外。琪亞娜當時重心不穩，夏君是想去拉她，但沒拉住。”
德麗莎已經完全沒有在聽芽衣解釋了。
她從床沿上站起來，雙手叉腰，下巴高抬，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喜氣洋洋的光輝。
她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巨大的、燦爛的、完全不加掩飾的笑容。
“哎！這可是好事啊！咱之前還以為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結果沒想到是兩情相悅！”
“雖然當初我說等你們到法定結婚年齡就舉辦婚禮，不過你讓夏思樂那小家夥放心——以琪亞娜那丫頭的急性子，大概等不了那麼久。”
“而且說起來他還是咱學院唯一的男生，琪亞娜下手這麼快，果然不愧是卡斯蘭娜家的血脈。”
“想當年齊格飛那個大傻個——”
“學園長大人。”芽衣忍不住打斷了她，聲音依然溫和，但多了幾分無奈，“他們真的隻是意外。”
德麗莎的話頭被截住了。
她看著芽衣那張寫滿了“學園長您冷靜一下”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眨了眨眼睛。
“是嗎？”
“是的。”
德麗莎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來，重新在床沿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極其遺憾的長歎。
“……好吧。不過芽衣啊，你覺得——琪亞娜對夏思樂，那個……嗯？”
她的語氣很委婉，但眼神很直接，直接到芽衣一下子就聽懂了她在問什麼。
芽衣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裙擺。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麵——琪亞娜在長空市的街頭背著昏迷的夏思樂殺穿一條街的身影，琪亞娜在得知對方醒來後，就完全迫不及待，甚至最後還自己一個人去看望對方，琪亞娜在教室裡發現情書時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呆毛炸成感歎號的激動模樣。
“嗯。應該是的。”
德麗莎靠在床頭上，雙手抱胸，嘴角浮起一個“果然如此”的弧度。
“那夏思樂那邊呢？”
芽衣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她想起剛才在訓練場上夏思樂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朵尖是紅的。
她想起他站起來之後沒有看琪亞娜，也沒有看任何人，隻是低著頭往訓練館門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我不確定。”她說，聲音很輕。
德麗莎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然後從床上跳下來，拍了拍修女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沒有繼續追問芽衣，轉身推開房門。
廚房裡，六點鐘的陽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在灶台上畫了一道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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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站在水槽前，正在洗菜。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他的手在水流裡翻動著菜葉，動作和平時一樣利落。
芽衣係上圍裙，走到他旁邊的備菜台前，拿起菜刀開始切蔥。刀刃落在砧板上，發出均勻的篤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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