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還是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雖然嘴上說著“沒事沒事”，但那雙藍眼睛亮得像是有人點了兩盞小燈。
今天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像是看到了捉奸現場一樣——等等，捉奸現場？
她放下勺子，又看了看琪亞娜那張陰沉的臉，然後再轉頭看了看夏思樂那張同樣陰沉的臉，最後看向餐桌角落裡那個破天荒穿著睡袍、低著頭啃吐司、一臉心虛的姬子。
嘶，這對嗎？
德麗莎的腦子開始以一種極其罕見的速度運轉起來。
但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布洛妮婭已經放下筷子站了起來，說了一句“布洛妮婭吃好了”，然後端著空碗走向廚房。
經過姬子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灰色的眼睛掃了姬子一眼。
姬子縮了縮脖子，把吐司舉得更高了一點，擋住了自己半張臉。
早餐結束之後不久，教室裡坐滿了人。
琪亞娜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手裡握著筆，筆尖點在紙麵上，但她一個字都沒有寫。
夏思樂坐在第三排靠牆的位置，和布洛妮婭同桌。
他單手托腮，目光落在桌麵上那本攤開的課本上，但他的瞳孔裡沒有任何焦距。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同一頁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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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婭坐在他旁邊，手裡翻著一本武器構造圖鑒。
她的目光在圖鑒和夏思樂的側臉之間來回切換了幾次，然後停在夏思樂臉上。
她看著他那副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芽衣坐在琪亞娜旁邊。她看著琪亞娜握著筆一動不動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琪亞娜，今天早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琪亞娜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放下筆，把筆記本合上，轉過頭看向窗外。她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
“沒事。看錯人了，原來某人真是個濫情種。”
芽衣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琪亞娜已經重新拿起筆翻開筆記本，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動作快而用力，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單方麵終止這場對話。
芽衣回過頭，微微側身，目光越過布洛妮婭的頭頂，落在夏思樂身上。她的眼神裡帶著詢問，又帶著擔憂。
夏思樂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把手從臉頰上放下來，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否認，是“現在不想說”。
芽衣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點頭，重新坐正身體。
布洛妮婭把圖鑒翻到下一頁。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內心卻在默默盤算著今天琪亞娜對夏思樂說的那句“濫情種”。
夏思樂對琪亞娜態度的變化選擇了沉默。
如果他沒有第一時間否定，那這個標簽就有一定的可信度，在缺乏反證的情況下，默認可認定為事實。
她翻了一頁圖鑒，在心裡默默地給夏思樂的檔案裡加了一條新的備注。
夏思樂哥哥，濫情種。疑似成立。
第一門是曆史。
夏思樂坐在座位上，麵前攤著試卷。
題目不難，都是複習過的內容，如果放在平時，這些題目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但他現在做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試卷上，看到的不是題目，是琪亞娜那雙閃著金光的藍眼睛，是她轉身離開時那個沒有一絲留念的背影，是她今天早上說“某人真是個濫情種”時那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
他握著筆，在答題卡上寫下答案。
第一題，第二題，第三題。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每一筆都像是拖著一塊石頭。
然後他抬起頭，往琪亞娜的方向看了一眼。
琪亞娜正低著頭，筆尖在試卷上快速移動。她的呆毛從頭頂垂下來，軟塌塌地搭在劉海旁邊，但她寫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一行接一行，沒有任何停頓。
夏思樂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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