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洗手間門口，推開門，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下的烏青還在，頭發也有點亂。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用毛巾擦乾。他把垂在肩頭的長發攏到腦後，用皮筋重新紮緊，然後轉身走回廚房。
他重新係上圍裙，把菜刀拿起來，刀刃落在砧板上。這次切蔥的節奏恢複了平時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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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琪亞娜的臥室裡。
琪亞娜早就醒了。準確地說，她昨晚也沒怎麼睡。
她裹在被子裡，縮成一個白色的團子，呆毛從被子邊緣探出來，軟塌塌地搭在枕頭上。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一絲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睜著眼睛，看著那道金線，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問題——自己昨天是不是太過分了。
姬子阿姨。喝醉了。走錯房間。
這三個信息拚在一起，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解釋。
姬子每次喝醉都會隨機出現在某個人的床上——她和德麗莎都中過招，芽衣也被壓過，布洛妮婭因為習慣性鎖門所以暫時幸免。
這種事在她們公寓裡根本就不是什麼新鮮事。
所以昨天早上那個畫麵——姬子趴在阿夏哥哥身上，紅發散了一床——其實根本就不是阿夏哥哥的錯。
但她當時什麼都沒想，腦子一熱就直接甩臉走人了。
吃飯的時候故意不看他不理他，夾菜的時候故意繞開他麵前那盤青菜，連平時最愛吃的紅燒肉都隻夾了兩塊。
阿夏哥哥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小心眼的人？會不會覺得她愛發脾氣愛無理取鬨？
會不會覺得自己討厭她？會不會以後不跟她說話了？會不會以後不做紅燒肉給她吃了？
琪亞娜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可是——明明是他先跟姬子阿姨睡在一起的，雖然是誤會，雖然是姬子阿姨喝醉了走錯房間。
她推門看到的那個畫麵實在是太衝擊了，她的腦子當時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隻剩下一個念頭——阿夏哥哥跟別人在一起了。
所以她才生氣，她才不理他，她才在考試的時候拚命做題不敢停下來，因為她一停下來就會想起那個畫麵。
但是——他們不是家人嗎？
在木屋裡拉過勾的，說好了要保護彼此的。
在長空市街頭的那個晚上，她擋在聖殿級崩壞獸前麵，他們是家人啊。
既然是家人，為什麼她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定了他的罪？
既然是家人，就算阿夏哥哥真的做錯了什麼事，她也應該先聽他說完再決定要不要生氣。但她沒有。她連問都沒問，直接甩臉走人。
唔……好想去道歉。
但是前天訓練場上親了他，昨天又凶了他，她現在去道歉的話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很麻煩的人？
琪亞娜在被子裡糾結了很久，久到門外傳來了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是夏思樂和芽衣在擺碗筷的聲音。
然後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臥室門口。
敲門聲響起。很輕的三下，然後停頓了一下，又敲了三下。
“琪亞娜，”夏思樂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和平時一樣平淡，但仔細聽的話能聽出尾音微微發緊，“吃飯了。今天有紅燒肉。”
琪亞娜從被子裡彈出來，呆毛像裝了彈簧一樣猛地豎了起來。
她的手在空中亂擺了好幾下，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頭發——用手梳了兩下打結的發尾，又拍了拍睡衣上壓出來的褶皺，又用手指揉了揉眼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一條縫。
白色的劉海從門縫裡探出來，然後是半張臉——藍眼睛往左往右各瞟了一下，最後落在夏思樂臉上。
夏思樂站在門口，穿著校服，長發紮成低馬尾，眼裡有沒休息好的血絲。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開的門互相對視著，沉默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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