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婭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正視琪亞娜，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
“……被笨蛋琪亞娜反駁的布洛妮婭感到非常沒有麵子。”
“本來就是你的問題！誰會送罐頭當生日禮物啊！”
芽衣輕輕歎了口氣，把話題拉回正軌。
“那姬子老師呢？有什麼想法嗎？”
姬子靠在書架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那罐咖啡已經被她喝了大半。
她聳了聳肩，語氣隨意而慵懶。
“我倒是覺得，既然是慶祝生日，那肯定少不了好酒——”
“駁回。”芽衣的聲音依舊溫柔，但這兩個字落地的速度快到幾乎沒有猶豫。
姬子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德麗莎在旁邊用力點頭，呆毛跟著上下晃動。
“對對對！姬子你太不靠譜了！小夏才十四！這次才過十五歲生日，不能喝酒！而且他平時連做菜放料酒都要管，你給他送酒？他會把冰箱裡的啤酒全丟掉的！”
姬子靠在書架上，把咖啡罐舉到嘴邊，低聲嘟囔了一句“那小子比我爸活著的時候管得還寬”。
德麗莎把吼姆抱枕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種極其自信的語氣宣布。
“所以說——還是搞苦瓜宴吧！”
空氣又安靜了。
姬子把咖啡罐從嘴邊拿開，低頭看了看罐子上印的保質期，好像在確認自己剛才喝的不是什麼會導致幻聽的東西。
琪亞娜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極其漫長而痛苦的哀嚎。
“大姨……學園長大人……這是過生日不是上刑場……”
“苦瓜怎麼了！苦瓜好苦瓜妙！苦瓜是我最喜歡的——”
“阿夏哥哥才不喜歡苦瓜！”
琪亞娜從地上彈起來，雙手拍在地板上，藍眼睛瞪得溜圓。
“你上次讓他做苦瓜宴，那是因為你！是他專門給你做的！平時他從來不做苦瓜！”
“一口都不吃！你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吃自己喜歡的菜！跟他過生日沒關係！”
“哼，就你嘴多。”德麗莎把吼姆抱枕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半張臉。
雖然學園長大人在嘴上絕不認輸，但氣勢已經明顯弱了下去。
符華站在書架旁邊，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
她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某個過於離譜的提案冒出來時用手指推一下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她所有微妙的表情變化。
芽衣轉過頭，看向她。
“符班長，你覺得呢？你是唯一的神州人，如果是你的話，生日那天會怎麼過？”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符華。符華把抱在胸前的雙臂放下來，垂在身側，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沉穩得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語調。
“在神州，生日這一天，家裡的長輩通常會做一碗麵。麵要長，代表長壽。”
“吃的時候不能咬斷，一口氣吸到底，寓意日子過得順順當當。如果是關係親近的人，會圍坐在一起，不需要太多華麗的布置，也不需要太貴重的禮物。”
“一碗麵，幾道家常菜，趁熱吃完，說幾句祝福的話。平淡、質樸——我想，這就是神州人過生日的方式。”
“我想如果是夏思樂同學的話……”
她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然後微微放柔了幾分。
“他應該會喜歡這樣。”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姬子把咖啡罐放在地上，靠在書架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想象那個畫麵。
琪亞娜也安靜下來了，她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呆毛從頭頂垂下來，軟塌塌地搭在劉海旁邊，不再像剛才那樣興奮地晃來晃去，隻是安靜地彎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
芽衣的聲音輕輕打破了沉默。
“符班長說得對。平淡一點，用心一點——夏君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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