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來，有何貴乾？”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不算寬敞的公寓裡足夠清晰。
餐桌方向傳來筷子落地的輕響——那是琪亞娜的筷子，她剛夾起來的一片烤鴨掉在了碗裡。
德麗莎從椅子上跳下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拖鞋啪嗒啪嗒地打在木地板上。
她衝到玄關，抬起頭看著門外那個人，眉頭皺起來，藍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爺爺？你怎麼突然來了？”
奧托微微低下頭，看著德麗莎，嘴角的笑容柔和了幾分，是從那張臉上為數不多的真實溫度。
“德麗莎，好久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嗯，也許隻是我的錯覺。”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隻有對德麗莎才會有的溫柔，然後他抬起眼睛，目光越過德麗莎的肩膀，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
在符華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在芽衣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在布洛妮婭身上停了不到半秒，最後落在夏思樂臉上。
“我的確是有事找你們。但看這個情況——你們好像正在吃飯？”他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不介意多一雙碗筷吧？邊吃邊聊，倒也是不錯的氛圍。這位夏思樂小同學，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說“夏思樂小同學”這幾個字的時候，語調微微上揚，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
夏思樂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但他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個禮貌的微笑。
“……當然沒問題。請進，主教大人。”
幾分鐘後，餐桌前坐了八個人。
原本七個人的位置重新調整了一遍——德麗莎往琪亞娜那邊挪了半個身位，符華和布洛妮婭同時往姬子方向靠了一些，騰出了桌子一側相對寬敞的位置。
芽衣從廚房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夏思樂接過碗筷，放在奧托麵前。
餐桌上的氣氛和幾分鐘前判若兩個世界。琪亞娜沒有再搶烤鴨，隻是安靜地夾著自己麵前那盤辣椒炒肉，偶爾用餘光往奧托的方向快速地掃一下。
布洛妮婭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上還顯示著剛才拍的全桌照片，但她沒有再看一眼。
姬子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然後又放下了。德麗莎坐在奧托旁邊，手裡捧著碗，筷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撥弄著米飯。
隻有奧托一個人是真正放鬆的。
他拿起筷子，動作優雅而從容，像是在參加一場正式晚宴。他先夾了一片清炒苦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點了點頭。
“苦瓜的火候剛好。脆而不生，苦味也處理得很到位。是誰的手藝？”他的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芽衣身上。芽衣放下筷子，微微欠身，聲音還是那種禮貌的溫和，但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是我做的。謝謝主教大人誇獎。”
奧托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評價。他又夾了一塊東坡肉，筷子輕輕一夾肉就斷成了兩半，斷口處的肉絲纖維分明，醬汁從斷麵滲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這東坡肉倒是讓我想起很久以前在神州吃到過的味道。”他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德麗莎，用筷子指了指那盤東坡肉，“德麗莎，這肉不錯，你嘗嘗。”
德麗莎眨了眨眼睛，夾了一塊東坡肉放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呆毛微微彈了一下。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然後又夾了一塊。
“別光吃肉，吃點蔬菜。”奧托用筷子夾了幾根清炒菠菜放進德麗莎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德麗莎低頭看著碗裡那幾根菠菜，眉頭皺了起來，呆毛也跟著彎了一下。
“……知道啦。”她的語氣裡有幾分不滿，但還是夾起菠菜放進了嘴裡，嚼了幾下，然後偷偷把剩下的半截塞進了碗底的米飯下麵。
奧托似乎沒有注意到，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夏思樂坐在餐桌對麵，手裡端著飯碗，但沒有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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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奧托的動作——夾菜的順序，每一道菜隻嘗一口，筷子落在碗沿上時從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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