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重劍的圍巾女人……她數不下去了。
由乃現在有點崩潰了，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她是一個剛剛變成怪物不到一天的高中生，對麵是八個全副武裝的職業戰士，她唯一的攻擊手段被一刀秒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這不公平吧？！
由乃的瞳孔在劇烈顫抖。
逃？往哪逃？打？拿什麼打？她現在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對麵隨便再來一個人給她一下她就沒了。
她做不到。
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由乃的四肢凍得僵硬。
她不能死在這裡——好不想死——她還沒跟媽媽說對不起——她早上出門的時候甚至沒跟她告別——
眼淚從由乃的眼眶裡湧出來，完全止不住。
由乃坐在地上，開始一邊哭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撐著地麵往後蹭。
“不……不要過來……”由乃的聲音在發抖，沙啞破碎，“不要傷害我……我好痛……好痛啊……媽媽……我想媽媽……”
德麗莎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碎石堆裡、哭得渾身發抖的少女，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忍。
太年輕了——對方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和她的學生們差不多大，此刻正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一樣用最原始的方式乞求著不要受到傷害。
芽衣的瞳孔微微顫了一下。
她看著由乃那張沾滿灰塵和淚水的臉，看著那些從她袖口裡蔓延出來的藤蔓，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個畫麵太熟悉了——被人被圍在中間，無處可逃，她想起了自己…
琪亞娜皺起了眉頭，呆毛在頭頂微微晃了一下。
她剛剛離夏思樂最近，親眼看到了那些荊棘——每一根都對準了阿夏哥哥的胸口。
這個人在攻擊阿夏哥哥，她不會看錯。
但現在對方卻縮在地上哭，臉上全是眼淚和恐懼，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怎麼回事？她搞不懂，那雙藍眼睛裡的困惑越來越濃。
姬子的大劍垂在身側，表情複雜。
她看看由乃，又看看芽衣，在心裡反複比對著兩個人的處境。
芽衣能控製自己，那眼前這個擬似律者呢？是不是也能？如果還有救的話……
拉格納輕輕歎了口氣。
作為在場經曆過最多任務的老兵，她見過太多被崩壞能侵蝕的人——有些還能保持意識，有些已經完全變成了怪物。
眼前這個少女能哭、能喊媽媽、能表現出恐懼，說明還殘留著一定程度的自我。
但這種狀態往往也是最危險的。可惜了。如果早一點發現這個幸存者，也許還能救回來。
但事已至此，作為退役的女武神，她的天責是保護活人不受崩壞的威脅，而不是對著已經變成擬似律者的敵人心軟。
夏思樂站在原地，天火聖裁的餘溫還留在他的掌心裡。灼傷的刺痛從手指蔓延到手腕，讓他的思維格外清醒。
他聽到由乃喊媽媽，看到由乃流眼淚，但他也看到剛才那十幾根荊棘以怎樣的速度朝他刺過來。
那不是自衛的幅度，是奔著殺人去的。
他從來不會因為對手示弱就放鬆警惕——畢竟他清楚“表麵上的示弱”和“真正的善意”之間隔著多遠的距離。
符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她留意到一個細節——對方在哭泣、在後退、在搖頭，但那雙眼睛的餘光始終在掃視每個人的位置，這不是真正的恐懼，至少不完全是。
布洛妮婭這時舉起小臂看著重裝小兔傳給她的生物信號監測數據。
心率曲線在飆升後忽然趨於平穩，和她表現出來的情緒波動完全不對應。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向夏思樂那邊靠近了半步。
德麗莎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藍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不忍，隻剩下一個指揮官必須做出的決斷。
她將猶大的誓約放在地上，展開一側，從中拉出一根尾部帶有鐵鏈的長矛。金屬碰撞的聲音讓空氣又凝固了幾分。
“很痛苦吧。”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殺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很沉很重的惋惜。
“明明被崩壞能侵蝕著身體，卻還殘留著原本的一點意識。”
她拎著長矛，一步一步朝由乃走去。矛尖在廢墟地麵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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