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把人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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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哥，FA這邊會對於漢超有追加處罰嗎？”
結束了一天的忙亂，馮建章終於還是給魏長纓打了個電話。
魏長纓聽到這個問題突然笑了：“不會，這跟FA有什麼關係？”
“啊？沒關係嗎？”馮建章一時沉默。
“建章這回你們處理的不錯。不怕出問題，怕的是掩蓋問題。不怕球員犯錯，怕的是寒了後來人的心。”
魏長纓想起了自己那個時間線的很多往事——暴力熊貓遠走德意誌；女排扣將入選不了國家隊，輸給泰國；還有亞洲短跑飛人要買斷工齡。
有人說是國運實在太盛了，一個足球不夠用了。
其實是……
“其實我們對於運動員的管理一直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誤區。”魏長纓道。
“我們把運動員當成資產來管理。不管是國有資產還是俱樂部資產。
你入了這個體製，你的一切就都是組織的。
你的成績是組織培養的，你的榮譽是組織給的，你犯了錯，組織有權處置你。這個邏輯本身沒有問題。
但問題在於，我們隻強調了‘管理’，忽略了‘服務’。
我說FA是服務組織，不是一句空話。
一個運動員的職業生涯有多長？十年，也許十五年。這十幾年裡，他把自己最好的年華交給了這項運動。
他受傷了，誰承擔？他自己。
他退役了，誰兜底？大部分時候，還是他自己。
我們在他們巔峰的時候把他們的價值榨乾，在他們犯錯、受傷、老去的時候把他們甩掉。這不叫管理，這叫消耗。”
馮建章聽著，沒有打斷。
“中國足球之前為什麼搞不好？隻是青訓、聯賽沒做好嗎？
不是，根本原因在於，我們從來沒有建立起一套把運動員‘當人對待’的製度。
你看看歐洲足球，人家有球員工會，有合同糾紛仲裁機製，有退役轉型保障體係。
球員犯了錯，有紀律委員會按章程處理，該禁賽禁賽，該罰款罰款，但不會一棍子打死。
為什麼？因為人家有一套成熟的製度，保證球員的基本權益不受侵犯。
這恰恰就是服務，服務是解決足球運動員的後顧之憂。
讓他們掙錢當然是一種方式，這個由聯賽來解決。
但真正能掙到大錢的隻有那麼幾百個人。
我們要做的是讓更多人覺得足球是個可以長期從事的職業，這個任重道遠。”
馮建章想起了之前的種種：“天才保護計劃”，“海外留洋補貼”，“青年球員金融資產化”，“球員仲裁委員會”，“合同糾紛調解機製”……
原來魏哥要做的事情是這些。
馮建章恍然道：“一個國家足球水平的上限，不取決於它有多少天才球員，而取決於它的製度能不能讓每一個普通球員都得到公平的對待。”
魏長纓在電話這頭又笑了，孺子可教。
“於漢超犯了錯，法律懲罰了他，俱樂部處罰了他。這件事到此為止。
FA不會追加處罰，是因為製度就是製度。製度是有邊界的。
罰完了，他還是我們的球員。等他15天出來，該訓練訓練，該比賽比賽。
如果有人覺得這樣太寬容了——那我問他，你想讓一個犯了錯的運動員終身不得翻身嗎？這不是懲罰，這是迫害。”
馮建章沉默了一會兒，說：“魏哥，可是網上罵聲不小。輿論的聲音也不能不考慮啊。”
“罵聲我看到了。”魏長纓平靜地說，“但我告訴你，一個成熟的足球體係，不應該被輿論牽著鼻子走。
球迷可以情緒化，媒體可以帶節奏，但FA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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