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凡找塊石頭坐下，背靠大樹，躲開日頭。
天色悶沉沉的，雲層堆得很厚，瞅模樣隨時要潑下大雨。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按動，敲出一行字：“你不是上班呢，怎麼有空閒晃？”
鄭金蘭很快回過來：“今天休班，在家待得渾身發悶。”
呂不凡心裡透亮。
女人主動找上門閒聊，無聊隻是台麵話，骨子裡就是心裡太空，想找人搭話解悶。就跟男人主動約人出門一樣，名目再多，心底都藏著想靠近的念頭。
他暗自歎口氣，這世上男女，各有各的熬磨，誰的時間都不會平白浪費，能互相體諒已是難得。
呂不凡敲字：“你在哪？”
鄭金蘭回複飛快：“怎麼，你想見我？”
呂不凡：“想。”
對麵安靜片刻。
“想見我乾什麼，我們還沒熟到這份上。”
呂不凡嘴角扯出一抹笑，回過去：“多見上幾回，自然就熟了。”
他看得明白，這是嘴上端著矜持。當初初次碰麵就能察覺，這女人外表看著文靜，心裡壓著大把孤寂。
但她不是隨便的人，越是這樣，相處起來才越有滋味，柔弱外殼底下，藏著翻湧的心緒。
鄭金蘭：“我這會兒在我姐家裡，待會兒就得往回走。”
居然就在高陽村，離得這麼近。
呂不凡精神一振，念頭一下子活泛起來：“我現在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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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在姐姐家，太不方便。”消息幾乎秒回，字裡行間透著膽怯。
“那就去你家。”
“更不行，你別嚇我。”
呂不凡笑了笑，不再繼續發消息。換位思考，兩人交情本就淺薄，她哪裡敢隨便把人領回家。
天邊烏雲越堆越沉，大雨眼看說來就來。呂不凡站起身，心底落了幾分空落落的遺憾。
沒隔多久，手機又彈出來鄭金蘭的消息：“我出來了。”
呂不凡腳步頓住。
看得出來，這女人心裡，同樣動了念想。
“那你打算去哪，直接回家？”
“不然還能去哪。”
看這回複的速度，人多半就在附近，根本沒有動身走遠。
呂不凡腦子飛速一轉，想起一處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知不知道村西頭山腳下那個老橋洞？”
早先底下有條水溝，後來水溝乾涸，田地改道，大路也重新修過，橋洞就被棄置封堵，平日裡幾乎沒人往那片轉悠。
鄭金蘭：“知道。”
緊跟著又一條消息跳出來：“哎呀不聊了，天要下雨，我先走了。”
剛讀完這行字，頭頂哢嚓一聲驚雷炸響，黑雲滾滾壓滿頭頂。
真是天公不作美。
呂不凡無奈歎氣：“行，路上當心點，到家跟我說一聲。”
心裡多多少少掛記著，一場還沒落地的碰麵，就這麼被雷雨攔了下來。
他剛踏回自家院子，屁股還沒挨板凳，手機又叮地響了。
鄭金蘭：“你現在在哪，還在學校那邊？”
呂不凡心裡一動，典型的嘴上推拒，心裡卻放不下，勾得人心頭燥熱。他強行按捺住衝動，沒有直接撥打電話。
“我已經到家了，你到家了？”
“沒有，我快到那個小橋洞這邊了。”
嗡的一聲，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早這般痛快，害得自己白失落一場。好在，眼下還來得及。
呂不凡飛快敲字：“你在那兒等著，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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