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映出幾分疲憊,也映出心底藏著的柔軟。
呂不凡凝神,催動心法,掌心騰起暖意。雙手落在她的雙肩,指尖找準穴位,力道慢慢加重。
“啊……這裡酸得鑽人。”呂翠萍身子微微一抖,倒吸一口涼氣。
“堵死了,忍一會。通開就舒服了。”呂不凡低聲說道,手上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靈力一點點滲進皮肉,把結塊僵硬的肌肉揉開,阻滯的氣血慢慢流動起來。
從肩頭,順著脊背,一直落到後腰。
屋子裡隻剩油燈劈啪的輕響,四下安安靜靜。
爹娘走得早,這麼多年就他們兩個人互相扶持。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苦日子,遇到鄉鄰欺負,遇上日子過不去的坎,全是姐弟兩個互相依靠,一步一步熬過來。
呂翠萍閉著眼,渾身被暖洋洋的靈力包裹,緊繃了許久的心弦,一點點鬆弛下來。
這些年,不是沒有旁人勸過她,找個男人托付終身。可呂不凡當時是個傻子,沒有人願意接納她。
雖然不是親弟弟,但勝似親弟弟。
她舍不得他,舍不得他遭人嫌棄,怕他吃苦受累受委屈。自然也不會因為自己撇下他不管,這幾年也就這麼熬過來了。
她寧願不嫁,心裡想著也要照顧他一輩子,伺候他一輩子。
誰曾想他竟然得神驢傳承,不但好了,還有一身奇特的本領。
這讓她更加無法自持不能自已。
可此刻暖意流淌全身,渾身的疲憊慢慢消散,她心裡的這種想法愈發濃烈。
雖然知道他體質特殊,修為奇特。但那些仿佛都不重要也無所謂了。
她睫毛輕輕顫動,眼眶微微發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悵然,打破屋裡的安靜。
“小凡,你還記得嗎?爹娘剛走那幾年,家裡窮得揭不開鍋。”
呂不凡手上動作頓了一瞬,隨即繼續催動靈力,淡淡應聲:“記得。”
“那時候你才十來歲,天不亮就往野外跑,挖野菜,摸小魚。回來之後,大半吃食都塞給我,你自己啃那些最難吃的草根。”呂翠萍的聲音輕輕發顫,“那時候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我要撐起這個家,護著你長大。這麼多年,我一直咬著牙這麼做。”
呂不凡心裡泛起一陣酸澀:“那時候你也不過是半大姑娘,該受苦的不應該是你。”
“我以前總覺得,我必須要強,什麼事都靠自己。”呂翠萍緩緩睜開雙眼,側過頭,目光直直落在呂不凡的臉上。
燈光倒映在她眼眸之中,裡麵放下了所有倔強、所有防備,隻剩下柔軟與篤定。
“不管是家裡的田地,還是剛辦起來的廠子,我什麼都想一力承擔。我總怕依靠別人,最後換來的是失望。”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語氣無比認真,“可這陣子接連熬下來,我才想明白,我何必苦苦一個人硬撐。”
“這麼多年,風也過了雨也過了。能讓我徹底安心的人,隻有你。”
她的呼吸微微變重,一顆心怦怦直跳,把藏在心底許久的心意坦然吐露出來。
“往後,田地、廠子,家裡的一切,我不想再獨自扛著。不止這些身外之物,連我這個人,我也心甘情願,全部交付給你。往後日子,不管是順境還是吃苦,我都跟著你,聽你的。”
這番話說得含蓄,可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兩個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多年積攢的情分,在這一刻徹底落地。
呂不凡心中猛地一動,掌心流淌而出的靈力,變得越發柔和綿長。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前女子心底那層厚厚的壁壘,徹底土崩瓦解。不再有隔閡,不再有距離。
呂不凡指尖靈力緩緩遊走,不急不躁。
他心思通透,能清晰捕捉到身前人所有細微的變化。
呂翠萍身子微僵的弧度在一點點化開,眼底多年的倔強與防備,正在徹底褪去。
這一刻,呂不凡心裡清清楚楚。
她是真的想通了。
放下了常年的逞強,放下了單打獨鬥的執念,徹底把心底的信任、往後的日子,全都交付到了他手上。
他默然接納這份沉甸甸的托付。
呂翠萍原本緊繃的身軀,一點點徹底放鬆。心裡壓了多年的顧慮、不安、防備,儘數卸下。
這麼多年,她不敢依靠人,不敢輕信人,生怕托付錯了,一生儘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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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此刻,心底那根繃了十幾年的弦,徹底斷了。
一股安穩、踏實、從未有過的鬆弛感,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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