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十三的倍數。”
內務部部長靠在椅背上，眼皮沒抬：“十三乘二，二十六。十三乘三，三十九。他倒是給我們留了條活路。”
法務部部長嗤笑一聲：“活路？他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問我們要不要自己動手割肉。這叫活路？”
“那你割不割？”領航員代表問。
法務部部長閉嘴了。
星炬庭首領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一顆被打磨得光可鑒人的星球，人造大氣層在軌道上流轉，陽光從恒星方向射過來，在議會廳的金色穹頂上投下一片亮斑。
他看了一會兒，說：“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位冕下為什麼不直接任命？”
沒人接話。
他轉過來：“因為他要的不是聽話的傀儡。他要是想換人，隨時能換。他要的是讓我們自己把刀遞出去，讓我們自己選人、自己培養、自己交接。他連誰來當新高領主都不管，隻要數量對。”
“這他媽更狠。”刺客庭大導師開口，聲音從兜帽底下傳出來，悶得像從井底冒上來的。“他連我們選誰都不管。他隻看結果。”
“所以，”內務部部長把麵前那張羊皮紙折起來，塞進內袋，“回去乾活吧。”
這位冕下的路數跟基裡曼完全不一樣，基裡曼都是在規則裡跟他們玩，把他們玩死。
新來的的冕下像是突然想到，我為什麼一定要在這亂七八糟的框架裡和他們打拳擊，開始掀地板磚砸他們。
而且高領主們現在連冕下叫什麼都不知道，長什麼樣也不知道。
嘴上罵歸罵，活還是要乾的。
十一個人散會，各自登上自己的穿梭艇，朝自己的星球飛去。
——————————
內務部部長叫奧古斯都·維拉。六十七歲，頭發花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神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他在這個位置坐了二十三年，熬死了三個前任，乾垮了兩個競爭對手，靠的就是三個字：活得久。
回到自己的辦公星，他叫來了長子維拉·小奧古斯都。
四十二歲，帝國政務學院畢業，在內務部乾了二十年，從檔案員一路爬到處長，手底下管著三個星區的行政調配。長得像他爹，連皺眉的弧度都一樣。
“父親。”
奧古斯都·維拉把羊皮紙遞過去。
“看看。”
小奧古斯都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分權？這……”
“不是建議。”奧古斯都·維拉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是命令。帝皇親自蓋的章。”
小奧古斯都沉默了一會兒：“父親，我不明白。這個命令從哪兒來的？基裡曼大人重新掌權之後，不是已經……”
“不是基裡曼。”奧古斯都·維拉打斷他，“是另一個人。一個我沒見過的人。禁軍叫他‘冕下’。”
“冕下？”
“別問太多。你隻要知道，這位冕下的手段跟攝政王完全不一樣。攝政王在規則裡跟我們玩，我們輸了。這位冕下直接掀桌，把規則扔了，從外麵砸我們。”奧古斯都·維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顆人造星球的表麵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他給我們一個月。”
小奧古斯都拿著那張羊皮紙，指尖在金色靈能印記上輕輕碰了一下。觸感溫熱，像摸到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你。”奧古斯都·維拉轉過身來看著他。“你接我一半的權。內務部下麵三個司，你挑一個帶走。人員你定，財務你管，報告直接遞議會，不用經過我。”
小奧古斯都的瞳孔縮了一下：“父親，這——”
“別廢話。”奧古斯都·維拉擺了擺手，“我在這位子坐二十三年了，什麼沒見過。但這次不一樣——帝皇親自蓋章，說明這事沒有轉圜餘地。你要是不接，我就得從外麵找人，找個我不信任的人來接。你選哪個？”
小奧古斯都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頭：“我接。”
“好。三天之內，把名單給我。人員、編製、預算，全列清楚。”
奧古斯都·維拉看著兒子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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