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資金有人手,一個有武力能鎮場,於是走到一起。
看來是虛驚一場,刑二並沒有遇到危險,他是出來談事的……顏時序心中大定,能不把事情鬨大,自然最好。
畢竟刑二見不得光。
想到這裡,他說道:「東都府有明文條令,城中糧食短缺,除驛館客舍、勾欄酒肆、世家府邸之外,尋常民宅不許聚眾私飲。念在爾等言辭謙和,本官就不予追究了,都散了吧。」
驅散這群市井惡少,讓刑二回家才是他的首選。
市井惡少同時看向沈青岩,等他拿主意。
「長官說的極是,」沈青岩附和一聲,又道:
「不過漕運已經通暢,過段時日,江南的糧草就能運到東都,屆時便不缺米糧,東都府的禁酒令自會解除。長官看著也是性情中人,不如入席同飲。」
入席飲酒?我跟你很熟嗎,不把你們抓進去就感恩戴德吧……顏時序正要強製驅散這群市井惡少,便聽沈青岩嘆息道:
「這世道兵荒馬亂,貪官汙吏魚肉百姓,驕兵悍將打家劫舍,醒著滿目都是眾生皆苦,唯有大醉才能一解煩悶。」
這話仿佛蘊含著某種力量,讓顏時序內心產生強烈共鳴,他望著鬢髮霜白的沈青岩,感慨道:
「閣下這番話,當浮一大白。」
說完,轉念想到,正好可以打探一下刑二有沒有向沈青岩透露不該透露的情報。
沈青岩將同席的兩名市井惡少趕到別桌,隻留下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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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岩親自倒酒,笑道:
「長官果然是性情中人,東都府許勾欄酒肆賣酒,許世家官貴飲酒,偏不許百姓在私宅飲酒,這便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十個當官九個貪,剩下一個還沒找到機會貪,在下說的可對?」
市井惡少們聽得心驚膽戰,這不是當著和尚的麵罵禿驢嗎。
原以為這個年輕的長官會發火,不料這番話竟似說到了他心坎,隻見他舉杯痛飲:「說得好,飲勝。」
「飲勝飲勝!」
市井惡少鬆了口氣,紛紛大笑附和,席間氣氛再次熱烈。
沈青岩放下酒盞,目光落在顏時序腰間,微笑道:
「長官一表人才,器宇軒昂,不知在察事廳任何職務?」
顏時序大大方方地摘下印信,拍在桌上,語氣得意道:「某乃察事廳堂下緝事。」
話音落下,他驚覺有些不妥。
我跟他說這些乾嘛?
沈青岩臉色微變,旋即肅然起敬道:
「長官年紀輕輕,竟得授此要職,前程不可限量!」
市井惡少不懂堂下緝事的含金量:
「堂下緝事是何職務?」
「似乎和緝事郎差不多?」
沈青岩一臉嚴肅的對市井惡少說道:「堂下緝事可是察事左丞的心腹,緝事郎見了他,也得喊一聲長官。」
市井惡少譁然。
聽著沈青岩的奉承,顏時序心中的不妥淡去,臉上得意更甚。
刑二眼中閃過狐疑,這種身份的官,怎麼會來景行坊查細作,莫非是衝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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