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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時序壓低聲音:「是我!」
屋子裡傳來一聲「稍等」,隔著板門,他聽見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旋即窗內亮起燭光。
板門「吱呀」打開,顧含章穿著淡青道衣,未束腰帶,烏黑秀髮淩亂披散,衣襟也有些鬆垮,透著一股慵懶之美。
道衣更像情趣製服了。
顏時序進入樸素雅致的閨房,顧含章給他倒了一杯涼水:「你怎麼來了?」
她眉宇間凝著一抹沉鬱的愁色。
顏時序故作高深道:「施主,我觀你麵色沉鬱,印堂發黑,近期怕有災事。」
顧含章一愣,摸了摸如花似玉的臉蛋,納悶道:「我就這麼藏不住事嗎,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她輕嘆一聲:「今日察事廳滿城緝捕成照細作,我有一名下屬失手被擒,此番入獄,怕是凶多吉少。」
顏時序「嗯」一聲:「我抓的。」
顧含章俏臉呆滯地看著他,紅唇一點點張開:「你……抓的?」
顏時序也看著她,重複道:「我抓的。」
顧含章喃喃道:「所以,你其實是察事廳的人?」
顏時序坦白:「還是左丞心腹,堂下緝事。」
顧含章左顧右盼。
顏時序正要往下說,見狀,不解道:「你找什麼?」
「我的劍呢,我的劍呢!」
「……含章你聽我說。」
顧含章找到了歪倒在床腳的劍,貝齒緊咬:「給你一柱香的時間狡辯。」
她煩悶了一晚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恨不得拔劍刺他幾下。
「我是奉書生之命投效察事廳的,」顏時序縮到窗邊,他還是第一次見顧含章失態,「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這事真不怪我。我在察事廳亦是舉步維艱,判官楊法慎並不相信我,這次誤抓了你的下屬,也是他從中作梗,我事後才知。」
顧含章冷哼道:
「你在書生手底下隻是一個無名小卒,但在察事廳卻身居高位,我怎麼相信你不會變節。」
顏時序乾笑道:「能身居高位,還不是仰仗你助我竊出日晷底座。」
顧含章咬牙切齒:「非逼我拔劍?」
顏時序攤手:「以後變不變節,我不清楚,至少現在,我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身在曹營心在漢是什麼意思?」顧含章沒聽懂。
「身在察事廳,心在星槎渡。」顏時序語氣真誠:「我若變節,今日便不會來找你,當日也不會讓雪衣給你報信。」
顧含章哼了一聲。
她自是知道這些,不然早拔劍了。
顏時序正色道:「我來尋你,就是商議如何善後。你的那位下屬是人境武者,想來地位不低,可否知曉你的底細?」
顧含章握著劍,緩緩坐回矮榻,蹙眉道:「周烈是師尊的舊部,陰差手底下的骨乾,自是知曉我的身份。」
雖然她見下屬時,始終戴著帷幔或麵紗,從未以真麵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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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沒有意義。
隻要察事廳知道陰差出自南宗,是她師尊,她的身份自然就曝光了。
果然,事情還是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顏時序搖了搖頭。
幸好他和顧含章始終保持距離,即便顧直學士身份曝光,也牽扯不到自己身上。
唯一的破綻,是他在顧含章和金河館之間,牽線搭橋,促成了雙修業務,不過這最多引來懷疑,不算鐵證,察事廳也聯想不到東都三劍客。
顏時序把大獄中的經過,詳細地告知顧含章。
顧含章聽得心中不忍,臉色黯淡。
顏時序道:「察事廳大獄是人間煉獄,沒有人能在裡麵守口如瓶,事已至此,你該做出選擇了……」
頓了頓,他沉聲道:「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幫你滅口。」
「不行!」顧含章下意識地拒絕,旋即嘴唇囁嚅,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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