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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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市，夜色深沉。
零點夜總會三樓，走廊儘頭的包廂外站著兩名便衣。
門內，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
林宗輝推開門。
他本以為會看到那個外地料商，但沙發上坐著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留著平頭的男人。
男人指間夾著一根煙，火光忽明忽暗。
包廂角落裡，那個料商被反綁雙手，嘴裡塞著毛巾，蜷縮在地上發抖。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警察，眼神像狼一樣盯著林宗輝。
林宗輝停住腳步。他認得那個警察，東山緝毒大隊的李飛。
沙發上的男人抬起頭。
“林宗輝。”祁同偉吐出一口煙，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林宗輝沒有動。他看著地上的料商，又看向祁同偉。
“你是誰？”林宗輝聲音乾澀。
“漢東省公安廳，祁同偉。”
林宗輝瞳孔收縮。
設卡封路、把塔寨逼到絕境的省廳總指揮，竟然單槍匹馬坐在東山的夜總會裡。
“祁廳長好手段。”林宗輝冷笑，拉開椅子坐下，“抓個買料的，就想撬開塔寨的嘴？你太小看林耀東了。”
祁同偉把半截煙摁滅在煙灰缸裡。
他沒有接話，而是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扔在玻璃茶幾上。
信封很薄，滑到林宗輝麵前。
“看看。”祁同偉說。
林宗輝盯著那個信封，遲疑了兩秒，伸手抽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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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躺在無菌病房的床上，身上插著管子。
林宗輝的手猛地一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他的親孫子，大兒子留下的唯一骨血。
大兒子上個月被槍決，兒媳婦跑了。
孫子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換骨髓，更需要錢。
林耀東卡著三房的出貨配額，借口風聲緊不給錢。那是逼他低頭，逼他徹底淪為大房的狗。
“省人醫的特護病房。”祁同偉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骨髓庫已經配型成功了。主刀醫生是省裡最好的血液科專家。醫藥費，我個人墊付了五十萬。”
林宗輝死死捏著照片，眼角抽搐。
“祁同偉，你拿個孩子威脅我？”林宗輝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威脅你？”祁同偉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宗輝麵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年前，我也覺得全天下都在威脅我。”祁同偉的聲音低沉，“窮出身，被人踩在腳底。想往上爬，就得給人當狗。別人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你最在乎的東西。”
祁同偉看著林宗輝的眼睛。
“那種滋味，我懂。”祁同偉指著照片，“林耀東拿你孫子的命，逼你咽下殺子的仇。你當了半輩子三房頭，現在連個孩子都護不住。你算什麼男人？”
林宗輝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
“我沒拿他威脅你。”祁同偉站直身體，“孩子很安全，手術明天就做。我隻是讓你看清楚，林耀東能給你的，隻有絕戶。我能給你的，是活路。”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角落裡，李飛握緊了拳頭。
他看著祁同偉的背影，眼眶發熱。
半年前，李飛的父親在查案時被人滅口。東山市局定性為意外車禍。李飛鬨過，查過，被停職，被孤立。沒人給他說法。
直到三天前，祁同偉把他叫到指揮所。
祁同偉把一份重新啟動調查的紅頭文件拍在他胸前，隻說了一句話：“跟著我乾，我給你父親一個清白。”
李飛知道祁同偉的名聲不好。但他不在乎。在這個黑白混淆的東山，隻有眼前這個男人，敢把天捅破。
“林宗輝。”李飛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林耀東出賣你兒子，證據確鑿。你還要替他扛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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