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怒懟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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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廠？
電話那頭的李達康明顯愣了一下。
光明峰項目推進的最大阻礙，就是大風廠的拆遷問題。
那塊地皮，連同上麵的千餘名下崗職工，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牛皮癬，死死地粘在京州發展的藍圖上。
這種具體的扯皮工作，他一向是交給丁義珍去處理的，自己從不過問。
現在，蘇晨一個空降的常務副，剛來漢東幾天，就要去大風廠？
李達康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這說明蘇晨根本不是走馬觀花，而是精準地找到了光明峰的症結所在。這份洞察力，讓他後背微微發涼。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
“好的好的，蘇省長！我馬上安排，這就跟您一起去，現場給您彙報！”李達康的聲音裡，諂媚之意幾乎要溢出電話。
……
破敗的大風服裝廠，廠區內雜草叢生。
一間昏暗的車間裡，煙霧繚繞，擠滿了麵帶愁容的工人。
“山水集團就是想把我們往死裡逼！給了那麼點補償款，夠乾什麼的？打發叫花子呢！”
“沒錯！這廠子是我們大家的，憑什麼他們說拆就拆！”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舊工裝的男人高聲喊著，他叫王文革，是護廠隊的隊長。
“大家別激動，別激動！”王文革一邊揮手安撫眾人，一邊又繼續拱火，“我已經給陳老打過電話了，陳老說了，他一定會為我們做主！”
聽到陳老兩個字，工人們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複。
陳岩石，是他們的主心骨。
……
與此同時。
蘇晨和李達康並肩走在廠區裡，腳下是坑窪不平的水泥路。
“蘇省長，這個大風廠，曆史遺留問題很複雜。”李達康開始介紹情況，避重就輕地說道，“當年改製的時候，是陳岩石同誌主導的，他為了照顧職工情緒，搞了個全員持股，結果就埋下了今天的隱患。”
蘇晨聽著，沒什麼表示。
陳岩石搞的改製，聽上去是為了工人好，實際上呢？用一個不符合市場規律的股權結構，把工人和工廠的未來捆綁在一起，最終導致工廠被時代淘汰，工人也一無所有。
這到底是為工人好，還是滿足他自己那點虛榮心？
就在這時，車間裡有人發現了他們。
“政府的人來了！”
一聲高喊，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黑壓壓的人群從車間裡湧了出來，瞬間將蘇晨和李達康圍在中間。
“你們當官的，為什麼不管我們的死活！”
“李書記，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工人們情緒激動，一張張憤怒的臉龐近在咫尺。
李達康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常年在辦公室裡指點江山，第一次親臨現場，才發覺情況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他嚇得不輕，下意識地護在蘇晨身前。
“大家冷靜！有話好好說！”
“蘇省長，這裡太危險了，我們先撤吧！”李達康壓低了聲音，額頭已經見了汗。
蘇晨站著沒動。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的瞬間，人群外圍傳來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
“都讓開！”
工人們自發地讓出一條路。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進來。
正是陳岩石。
他走到人群中央，環視一圈，工人們立刻安靜下來。
他就是有這種威望。
接著，視線轉向蘇晨，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蘇晨也看著他。
這個老人，化成灰他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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