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保護傘是季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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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周圍呢？”
李成陽壓低聲音，“今天下午四點，老寧出現了，拎著兩袋菜，他進院剛把卷簾門拉下一半，我們的人就從兩側翻進去了，老寧掏了刀，劃傷我們一個隊員的胳膊，被按住了，人現在在市局，很老實，一句話不說。”
祁同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會會他。”
審訊室裡，老寧坐在鐵椅子上。
五十來歲，平頭，顴骨很高，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他在綠藤道上有個名號，高老板的頭號刀客。
十四年前麥自立失蹤，一星期前薛梅被碾，兩個案子，都繞不開這雙手。
“老寧。”
祁同偉在他對麵坐下，“叫什麼名字？”
老寧抬了抬眼皮，不說話。
“薛梅，六月九號早上，龍尾山公墓，灑水車。”
祁同偉把一遝照片推過去，“行車軌跡、輪胎印、你在公墓後山水泥墩上蹭掉的漆，加上停車場裡的車，四樣東西湊一塊，夠不夠？”
老寧的手指頭動了動。
“我再說一個數字。”
祁同偉身體前傾，“十四年，你給高明遠辦了事，他這回讓你去龍尾山，是讓你去殺薛梅？還是讓你去處理別的什麼？”
老寧的手停住了。
“龍尾山公墓，東南角，第七排。”
祁同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那裡埋著誰，你比誰都清楚。”
審訊室裡靜了足足五分鐘。
老寧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祁廳長，我這條命，十四年前就賣給高老板了，可我告訴你，麥自立那事，主使的不是我，我隻是挖坑的。”
“誰主使的？”
“你明知故問。”
“我要你親口說。”
老寧抬起頭，一字一頓：“高明遠。”
……
後半夜，龍尾山公墓東南角，第七排。
探照燈把山頭照得雪亮，兩隻警犬在雜草裡來回嗅。
淩晨一點四十，一條狗在第七排東側趴下，不走了。
鐵鍬下去，四十分鐘後，碰到了硬物。
一具白骨，蜷著，腳上還套著一雙爛朽的膠鞋。
白骨旁邊的土裡，挖出來一枚勞動模範獎章，鏽成了綠色。
法醫當場比對：死者男性，身高一米七二，右腿陳舊性骨折。
DNA加急比對的結果，天亮前送到了祁同偉手上。
失蹤十四年的麥自立，找到了。
李成陽拿著報告，手一直在抖。
他想起薛梅一個人拉扯閨女拉扯十四年，上周還給他打過電話，說又有人警告她別亂講話。
“祁廳，”他嗓子啞了，“這下，薛梅姐可以閉眼了。”
祁同偉把報告折起來，塞進卷宗袋，“她本人還躺在殯儀館，這兩條命，連著同一個人。”
當天上午十點，高明遠被專案組從綠藤政協帶走協助調查。
審訊室裡，高明遠換了身中式褂子，手裡還捏著兩顆核桃，進來先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祁同偉臉上，笑了。
“祁廳長，好大的陣仗，我這把年紀了，你們槍都帶來了。”
“高老板，坐。”
“我站著說就行，說完就走。”
高明遠把核桃在手裡轉了一圈，“孫興是我兒子，高赫改的名，這事我認，美麗貸，祁廳長，咱們都是懂法的人，你手上有什麼，掂量掂量再來。”
“麥自立。”祁同偉說道。
高明遠手裡的核桃，停了。
他盯著那張白骨的照片看了很久，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乾淨。
可他到底是綠藤翻了二十年風浪的人物，幾秒之後，他把照片推了回去，重新開始轉核桃。
“照片是照片，人是人。”
他說，“白骨不會說話，老寧是我雇的司機，他說的每一個字，你們可以采信，也可以不采信，祁廳長，沒我的口供，你辦不了我。”
祁同偉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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