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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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蘇省長。”
祁同偉掛了電話，捏著手機看了半天。
升位置，進部裡，辦正事。
誰還去碰那些擦邊的灰產？放著陽光大道不走，去鑽下水道，那是傻子才乾的事。
他這一世，偏不做傻子。
傍晚，車隊上了回京州的高速。
天黑透了，路麵上隻有車燈掃過去的光帶。小劉開車開得很穩，祁同偉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加密電話響了。
李飛。
“廳長，部裡的批複下來了！”李飛的嗓門隔著加密線路都發燙，“部督專案，李維民局長親自帶隊，明天到東山，前指設在市警校！”
祁同偉睜開眼。
李維民。老緝毒，一雙手上摞著半本中國緝毒史。這個人到了東山，塔寨那層殼，就該有人來敲了。
“情報確認，林勝文那批貨，後天夜裡十一點出車，走316國道！”
“貨不動，人不動。”祁同偉打斷他，“李飛，記住，塔寨那道門沒破之前，誰都不許亂動。林勝文是餌，餌得掛在鉤上，才釣得著大魚。”
“明白！”
“讓馬雯盯著316國道沿線，隻看，隻記，不碰。”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回椅背。
後視鏡裡，綠藤的燈火一點點遠了。
十個月前他進綠藤的時候，這座城市泡在夜裡。現在天亮了，他自己倒要走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戲台。戲唱完了，角兒就得趕下一個場子。
塔寨，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小劉，開快點。”他說，“候處長還在京州等著我呢。”
小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腳下油門輕輕一踩。
淩晨兩點，京州高速南出口。
匝道口停著兩台黑色轎車，大燈全開著，把路麵照得雪亮。
侯亮平站在最前頭，風衣領子豎著，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專案組的三輛車在出口減速。
侯亮平抬手，直接攔在路中間。
好家夥。
祁同偉搖下車窗，笑了。
“候處長，大半夜的，堵在高速口接我？這份待遇，我祁某何德何能。”
“祁同偉。”侯亮平一字一句，“我等你半個月了！”
“我知道。”
祁同偉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燈光裡。
“邊控的手續，辦到哪一步了？需要我本人簽字配合嗎？”
侯亮平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半天沒下去。
半個月。他跑斷腿，磨破嘴，材料遞到部裡，手續辦了一圈，結果人自己開著車，大搖大擺從綠藤回來了。
“知道就好！”侯亮平咬著牙，“跟我們走一趟，你的抓捕批文已經下來了！”
“好啊。”
祁同偉居然伸出雙手。
“不過候處長，辦案得講證據。莫須有的罪名，我可不認。”
漢東省紀檢委，審訊室。
燈管白得刺眼。侯亮平把材料一份一份摞在桌上，摞得很高，碼得很整齊。
“祁同偉，持有山水莊園乾股，每年分紅上千萬。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股東名冊上沒有我。”
祁同偉坐得筆直，連姿勢都沒換過。
“賬目照片是五年前的東西。學長，這筆賬，我早就向省政府主要領導當麵交代過。退清，認罰，有書麵記錄。你可以不信，可以去調。”
侯亮平的質問卡在喉嚨裡。
調？他當然可以調。可要是真調出一份書麵記錄來，今天這桌子上的材料，就得先燒掉一半。
不可能。祁同偉不可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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