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網暴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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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不少人都已經是看到腦子暈了，到後來很多人已經放棄了辨別真假，轉而開始用一種看熱鬨的心態刷這些內容。
很多人的把整件事，當成一個正在連載的、暫時還沒有人猜到結尾的全民故事。
但是，這些都還能算是“友善”，真正的傷害，發生在被選中者的社交賬號上。
但在所有熱鬨的表象底下，一條更暗的河流正在緩慢漫上來。那些積極討論、幻想、分析的帖子雖然量大，但至少保留了基本的人性邊界。
而另一批內容從一開始就越過了那條線，並且越過得很安靜，像一群人同時把腳探進水裡，然後發現沒有人製止，於是又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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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現的是私人信息的流傳。
公告裡給的信息夠認人，但遠遠不夠把一個人徹底扒光，於是有人開始自己補全剩下的部分。
被選中者的手機號碼，被人用一個模糊的快遞單號做誘餌套了出來，貼在了某個匿名論壇上。
緊接著是家庭住址的精確門牌號，是從某條被遺忘的公開數據庫記錄裡匹配出來的。
然後是父母的名字和單位，兄弟姐妹的學校，現住址所屬的派出所轄區，過去七年換過的每一份工作記錄。
這些東西被逐條拆解開，以截圖的形式在各平台之間漂移。每轉一次手就多一層加工，號碼被塗改過三遍之後已經不確定哪個是真的了。
但傳播的人不在意真假，他們隻在意“我有你沒有”的那個參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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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始有人按照那個地址嘗試現場直播。
有人舉著手機，站在被選中者住處所在的小區外麵，對著鏡頭壓低聲音說“現在目前還沒有看到人出來”。彈幕瘋狂刷屏，同時在線的觀看人數衝到幾十萬，人血饅頭大家都喜歡吃。
這個行為在幾小時內被其他城市的人模仿，被選中者曾經去過的地方、待過的學校、工作過的樓宇，都有人專門跑過去打卡，用同一套話術對著鏡頭說“我來替大家看看現場情況”。
被選中者本人的手機也開始被消息塞爆。
先是短信，然後是各類社交平台的私信，再然後是一些不需要認證就能發送消息的渠道，所有人都在往那個入口裡擠。
內容五花八門，混亂的誇張，有人哭著求他變超人之後救救自己生病的家人，有人罵他是走了狗屎運的廢物應該把機會讓出來。
有人問他現在什麼感受，能不能接受付費采訪，有人給他發了一大段毫無邏輯的辱罵字符，有人乾脆隻發了三個字“出來啊”。
收到的東西太多太雜，到最後已經沒有人能從中分辨出，哪些是善意哪些是惡意。
因為惡意的數量和善意的數量都太大了，大到一個普通人的認知係統根本處理不過來。
如果一個人，同時被一萬個人罵和一萬個人求，他對“被罵”和“被求”這兩個概念的界限就會開始模糊，到最後隻剩下一片嗡嗡作響的白色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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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惡毒的手法也在同步升級。
有人開始偽造聊天記錄，把幾年前某條匿名論壇上點讚數很低的負麵發言截圖下來，換個頭像和用戶名，說那是被選中者本人的小號發言。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鏈條，但那個截圖被瘋狂轉載，一些人隻看圖不看上下文，直接信了。
評論區裡直接有人開始翻舊賬——“我就知道他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麵相有問題”、“早該查查他了”。
也有人盯上了被選中者過去在公共平台上的所有痕跡，用顯微鏡級別的耐心逐條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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