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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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老舊的小區徹底安靜下來，偶爾能聽到遠處馬路上的大車轟鳴。
蘇塵靠在臥室的床頭，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沒睡。
十分鐘前，微信上收到一條消息。隻有兩個字：等我。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床鋪內側的空間扭曲了一下。微弱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轉瞬即逝。
“哎呀。”
一聲極輕的驚呼。
夏沐雪憑空出現在木板床上。
因為傳送的落點不準確，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撲在了蘇塵的被子上。
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本厚重的高三數學五三複習冊。
蘇塵把打火機扔到床頭櫃上。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女孩身上，沒忍住笑出了聲。
夏沐雪今晚依舊穿著極其保守的棉質睡衣，長袖長褲。
頭發用一根大腸發圈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
剛洗過澡，身上那股梔子花香混著沐浴露的甜味，直往蘇塵鼻子裡鑽。
“笑什麼笑！”
夏沐雪趕緊從被子上爬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睡衣下擺，臉頰漲得通紅。
“你往邊上挪點。”
夏沐雪壓低聲音，手肘用力拐了一下蘇塵的胳膊。
她熟練地脫掉拖鞋，在床鋪最內側靠牆的位置盤腿坐下。
順手把懷裡的五三攤開，放在兩人中間。
蘇塵往外挪了半寸，後背貼著冷硬的牆壁，打了個哈欠。
他單手支著下巴，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夏沐雪那套睡衣上打轉。
“別看了，趕緊看題！”
夏沐雪強行板起臉，拿出輔導老師的架勢。
她拔出紅筆筆帽，筆尖重重戳在五三的頁麵上。
“今天必須把這道導數大題吃透！二模你這道題一分沒拿，簡直丟人！”
蘇塵湊過去，視線落在練習冊上。
兩人距離拉近。肩膀挨在一起。夏沐雪甚至能感覺到蘇塵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
她往牆角縮了縮，強行穩住心神。
“這道題。”
夏沐雪咽了口唾沫，聲音放緩。
“先對原函數求導，令f'(x)=0，找極值點。這一步是最基礎的，看懂沒？”
蘇塵視線順著她指尖移動。“看懂了。求完導，然後呢？”
“然後……”
夏沐雪打了個哈欠。
眼角溢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她趕緊用手背擦掉，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為了二模，她這段時間每天熬夜刷題。
白天要維持年級第一的成績，晚上還要操心蘇塵的複習進度。
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現在二模結束，成績也出了。
緊繃的那根弦一旦鬆懈下來，疲倦感就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席卷全身。
“然後分類討論參數a的取值範圍。”
夏沐雪的聲音一開始還很清脆，吐字清晰。
“如果a大於0，那麼導函數在定義域內大於0，原函數單調遞增……”
蘇塵聽著她的分析，時不時點頭回應。
“那如果a小於等於0呢？”蘇塵問。
沒聽到回答。
蘇塵偏過頭。
夏沐雪手裡的紅筆停在半空。她的上下眼皮正在瘋狂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語速越來越慢，尾音開始發飄，帶著濃濃的鼻音。
“如果a……小於0，那就……那就找兩個根……”
她嘟囔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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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握著的紅筆不受控製地往下滑，在五三潔白的紙麵上劃出一條長長彎曲的紅線。
“班長？”蘇塵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嗯……”
夏沐雪含糊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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