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凶悍包租婆白送十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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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的腳僵在樓梯口。
手掌抓著樓梯扶手，摸到一手黏膩的油泥。
是二樓的包租婆蘭姐。
“死催的玩意兒！房租欠了半個月了，真當老娘這裡是開善堂的？！”
刺耳的擴音喇叭聲在樓道裡來回撞擊。
“今天再不交錢，我把你那些破爛全扔大馬路上去！”
蘭姐的嗓門大得能把樓板震破。
這女人是個狠角色。
以前有個膀大腰圓的紋身大漢賴賬，被她拿著菜刀追了三條街。
連派出所的民警見她都頭疼。
林顏深吸了一口氣。
肺管子裡吸進一股城中村特有的黴味。
她摸了摸兜裡的手機。
微信餘額還是那可憐的250.5元。
連半個月房租都湊不齊。
今天這頓罵是躲不過去了。
她扯了扯那根勒著腰的黑鞋帶。
把鬆垮的牛仔褲往上提了一把。
趿拉著帆布鞋，一步步往二樓爬。
水泥台階被踩得吧嗒吧嗒響。
二樓走廊儘頭。
蘭姐穿著絲綢睡衣。
大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正抬起右腳，用高跟鞋的鞋跟猛踹204室的防盜門。
鐵皮門被踹得哐哐直震。
門框上的石灰灰撲簌簌往下掉。
“林言！你小子別給我裝死！”
蘭姐把喇叭湊到門縫邊。
“剛才我聽見腳步聲了！滾出來交錢！”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舉起拿著喇叭的右手，準備再踹一腳。
林顏剛好走到204室門後。
她揉了揉發脹的肚子。
手搭在生鏽的金屬門把手上。
用力往下一壓。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
門向內開了。
蘭姐的右腳剛抬到一半。
門突然開了，她身子一晃，差點崴腳。
趕緊單腳跳了一下穩住重心。
她咬緊牙關，抓起喇叭就懟了過去。
大張著嘴，金色的假牙在昏黃的燈泡下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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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今天非把你的腿打……”
聲音卡殼了。
像是一隻正準備打鳴的公雞，被人一把掐斷了脖子。
擴音喇叭因為離得太近，發出尖銳的嘯叫。
蘭姐渾然不覺。
她死死盯著門框裡站著的人。
防盜門的陰影打在女孩臉上。
一件男款的舊黑T恤，大得像套了個麻袋。
鎖骨處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油漬。
那雙眼睛因為飽困，帶著點剛睡醒的水光。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任何花哨的濾鏡。
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視覺轟炸。
蘭姐臉上的橫肉僵住。
接著慢慢鬆垮下來。
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一股麻意從腳後跟直竄後腦勺。
她抓著喇叭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塑料外殼磕在防盜門上，噠噠噠響個不停。
她活了五十歲。
在這條爛街收了二十年房租。
什麼樣的窮鬼潑皮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姑娘。
乾淨得像是一塊沒有雜質的冰種翡翠。
那局促的站姿，那抓著衣角的纖細手指。
像是一把小刀，直接剜進了蘭姐那顆市儈的心臟裡。
鑽心的疼。
蘭姐隻覺喉嚨發緊，泛起酸水。
自己剛才乾了什麼？
拿著破喇叭對著這麼個仙女吼？
還要打斷她的腿？
這簡直是喪儘天良！
“啪嗒。”
擴音喇叭從手裡滑落。
砸在水泥地上，電池後蓋摔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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