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抑鬱畫師看我一眼出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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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站在天台邊緣。
腳尖已經懸空。
三百米的高空，風很大。
風裡帶著一股汽車尾氣和灰塵的澀味。
他閉上眼睛，身體慢慢往前傾。
求生的本能讓他在墜落的前一秒，猛地睜開眼。
他想最後看一眼這個人世間。
視線穿過呼嘯的烈風。
越過車水馬龍的主乾道。
精準地落在了對麵星海大廈的十六樓。
夕陽的角度很低，陽光打在那片巨大的外牆玻璃上。
玻璃沒有反光。
裡麵的中央玻璃房，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白夜視野裡。
林顏正縮在電競椅裡。
她身上套著那件九塊九的灰布裙子。
一手托著腮。
嘴巴微張，眼睛毫無焦距地盯著天花板。
她剛吃完一頓變態辣的烤串，肚子很撐，腦子在放空。
但在白夜眼裡。
那是在忍受永恒的無聊。
白夜腦子裡那團壓了三年的灰色大霧，裂開了。
一種暴烈到極點的色彩，狠狠砸進他的視覺中樞。
廉價粗布的灰。
皮膚冷冽的白。
長發如潑墨般的黑。
這三種顏色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法用常理跨越的反差。
白夜呼吸停滯。
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的抽氣聲。
他猛地往後退。
鞋跟重重磕在天台邊緣凸起的水泥擋水條上。
他整個人仰麵栽倒。
手肘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破了一大塊皮。
他感覺不到疼。
白夜手腳並用，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爬。
爬向那個被他扔在角落的帆布包。
他一把抓起包底，用力往上一提。
鋁管裝的丙烯顏料、炭筆，嘩啦啦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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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一支鈦白。
手抖得擰不開塑料蓋。
他直接上牙咬，硬生生把蓋子連著一截鋁皮咬斷。
吐掉嘴裡的塑料渣。
苦澀的化學溶劑味在舌尖蔓延。
他把白顏料直接擠在粗糙的地麵上。
然後是普藍，然後是大紅。
沒有畫筆。
找畫筆太慢了。
白夜抓住自己發黃的白襯衫領口，用力一扯。
布料發出乾脆的撕裂聲。
扣子崩飛，砸在鐵絲網上。
他把撕下來的破布團在手裡，狠狠按進顏料堆，往地上抹。
他要留住那種神性。
布團吸水太快。
白夜扔掉破布，直接把十根手指插進顏料裡。
雙手按在地麵上塗抹。
水泥地像粗砂紙。
指腹在上麵劇烈摩擦，指甲磨平、開裂。
鮮血滲出來。
混進大紅色的丙烯顏料裡，變成一種刺目的腥紅。
他畫得毫無章法。
喉嚨裡發出野獸進食般的低喘。
手指拍打水泥地，發出啪啪的悶響。
他不畫那間玻璃房，不畫那把電競椅。
隻畫那個人。
大麵積的灰白塗抹出粗糙的裙擺。
滴血的小指輕輕點在眼角，勾勒出那滴悲憫的淚。
每一道指痕，都砸進去了他重生的靈魂。
四十分鐘後。
太陽徹底沉進地平線，城市亮起路燈。
白夜停手了。
他仰麵倒下，後背貼著冰涼的水泥地。
胸口劇烈起伏。
雙手滿是紅白黑交織的汙跡。
地麵上，鋪著一幅三米見方的巨大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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