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橋算命瞎子驚呼開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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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江海市像個大蒸籠。
柏油路麵被烤得發軟，踩上去有些黏腳。
林顏踩著開膠的帆布鞋，一步步走上過街天橋的台階。
胃裡那兩斤珍珠還死死墜著。
她用手扇著風，寬大的舊T恤貼在背上，悶得難受。
天橋北邊的陰涼處。
一塊破舊的黃布鋪在水泥地上，印著個褪色的八卦圖。
黃布旁邊擺著個竹簽筒。
算命老頭老胡盤腿坐在後頭，戴著一副缺了條腿的圓框黑墨鏡。
他手裡捏著把破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老胡不是真瞎。
他在天橋底下裝瞎騙錢，乾了整整三十年。
靠著半閉眼睛看人穿什麼鞋，他能精準摸出路人的身家底細。
此刻，他正豎著耳朵，等下一隻肥羊。
一陣拖遝的帆布鞋聲從台階那邊傳來。
鞋底磨損嚴重，聽聲音就知道是個窮光蛋。
老胡撇了撇嘴。
他懶得費口舌，連頭都沒抬。
手裡抓了把瓜子，剛磕開一顆，準備吐皮。
墨鏡上方露出一絲縫隙，他習慣性地拿餘光掃了一眼過路人。
就這一眼。
老胡嘴裡的瓜子仁直接卡在了氣管裡。
他喉嚨發出一陣“噝噝”的怪聲。
一張老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
他猛地佝僂起背，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心臟像被一把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砸得他胸腔發悶，手腳發麻。
那不是看到漂亮女人的心動。
而是一種凡人直視神明時的本能顫栗。
那女孩穿著最破的衣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
但那張臉，那身骨架透出來的氣韻。
直接擊碎了老胡裝神弄鬼三十年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咳咳……咳！”
老胡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一把抓住鼻梁上的黑墨鏡，用力往外一扯。
鏡腿掛住了耳朵後頭的軟肉。
他根本不管，死命一拽。
一塊皮被硬生生扯破，血珠子冒了出來。
墨鏡砸在水泥地上，鏡片摔得粉碎。
老胡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顏的側臉。
他連滾帶爬地從破蒲團上翻起來。
雙手顫抖著，高高舉過頭頂。
“老天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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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扯著嗓子嚎了一句，聲音劈了叉，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老夫今天開了天眼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見著真仙了！”
林顏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踩到黃布邊緣。
她皺著眉頭，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滿臉鼻涕眼淚的老頭。
這年頭騙子拉客都這麼下血本了嗎？
老胡根本沒管林顏看他的眼神。
他一腳踢翻了麵前的竹簽筒。
幾十根竹簽嘩啦啦撒了一地。
他在打補丁的褲兜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
他一把點燃了地上那塊算命的黃布。
化纖料子遇火就著。
一股刺鼻的黑煙瞬間騰空而起。
老胡跪在火盆邊，對著林顏的方向瘋狂磕頭。
腦門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響。
幾下就磕破了皮，血混著灰塵沾了一臉。
“別算命了！算個屁的命！”
老胡扯住一個剛好路過的大媽的袖子。
大媽嚇得手裡的菜籃子都掉了，西紅柿滾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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