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一夜，多少人翻來覆去，睜著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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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大夥陸續聚到中院。易中海、閻阜貴、劉海中三人呈品字形坐下，麵前擺著一張老式八仙桌，桌上三隻搪瓷缸子，藍底白字印著“工人最光榮”。
劉海中先說了幾句不疼不癢的場麵話，接著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端起缸子抿了一口，放下時聲音沉穩：“街道剛通知下來，往後實行糧票製度，每人每月定量固定。下個月起，票證由各廠統一發放。散會。”
王鐵柱立馬舉手：“壹大爺，是不是人人都有？”
易中海搖頭：“隻限城市戶口。農村戶口不在範圍內。”
王鐵柱一聽，肩膀頓時鬆下來，他媳婦雖沒工作，但戶口本上寫著“本市居民”，全家每人每月都能領一份定量，餓不著。
秦淮茹臉色卻刷地白了。她是農村戶口，根本沒資格領票，眼下還懷著五個月身孕，孩子出生後戶口隨她，照樣沒定量。她急得聲音發顫：“壹大爺，我家就東旭一人有定量，一大家子人，往後可怎麼過活？”
賈張氏“撲通”
一屁股坐地上，扯著嗓子嚎起來：“這是要把我們一家活活逼死啊！老賈你快睜眼看看呐……”
易中海皺眉：“老嫂子，我明兒就跑趟街道，問問你們這類情況咋辦。辦法總歸有，餓不死人。”
閻阜貴也勸：“賈張氏，你明兒跟老易一塊兒去，看能不能把戶口遷過來。”
林昊聽了，嘴角微揚，眼下戶口遷移政策雖沒徹底卡死，可真想辦成，難如登天。等到五八年，管控更嚴；六零年精簡城市人口，還有大批人被動員回鄉。賈家這點心思，注定落空。
散會回家，林靜初輕聲說：“這下沒戶口的人日子更難熬了。還好小昊哥早一步把戶口遷了過來。”
那一夜，多少人翻來覆去，睜著眼到天亮。
翌日清晨，易中海陪賈張氏趕往街道辦。誰知門口早已排成長龍，裡三層外三層，擠都擠不進去，隻得折返四合院，打算等人少些再去。
可接連三天，街道辦門口依舊人山人海，兩人隻能灰頭土臉回來。
半月後，他們終於見到王主任。對方眼窩深陷，滿臉倦色，見二人進門，眉頭一擰：“易師傅？又為戶口的事來的？”
易中海賠著笑：“王主任，這不是要發糧票了麼？您也知道，我們院賈家就東旭一個城裡戶口，他媳婦懷了五個月，孩子生下來還是隨母落戶，沒定量，這一家子往後怎麼吃飯？您看，能不能把媳婦戶口遷過來？孩子將來也能領定量。”
王主任這幾天被類似請求圍得焦頭爛額，聽罷長歎一聲：“易師傅，不是我不幫，像賈家這樣的太多了。當初嫌村裡分糧多，死活不願遷戶口，如今政策收緊，我手裡也沒幾個名額，排隊都排到明年開春。”
易中海追問：“真一點路子都沒有？”
王主任默默點頭。
易中海苦笑：“那他們家以後靠什麼過？”
王主任心知肚明，一家子就一人有定量，肯定撐不住。可當年貪圖那點口糧不遷戶，如今怨得了誰？他搖搖頭：“眼下隻能買議價糧，先頂一陣。政策若有鬆動，我一定優先考慮。”
易中海心裡清楚，眼下排隊辦戶口的擠破門檻，王主任不可能單獨給賈家開綠燈。他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好在鴿子市剛興起，糧價還不算離譜，賈家暫時扛得住，隻是從二合麵饅頭換成了粗糠窩頭，賈張氏天天罵罵咧咧，恨不能把鍋碗砸了。
秦淮茹心裡憋屈，可木已成舟，嫁都嫁過來了，隻能認命。再難，也比在村裡強。
公私合營運動早已鋪開，滿街熱火朝天；個體生意一律叫停。時間一晃，來到五五年三月。
賈家門口，賈張氏抱著大孫子棒梗，見人就誇：“咱棒梗將來準當大官！”
順帶拿話刺林靜初：“結婚這麼久肚子沒動靜，怕是個不下蛋的雞！”
林靜初氣得指尖發緊，其實林昊早跟她講過，她年紀尚小，現在懷孕傷身子，得再等兩年才備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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