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陳九vs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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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不到，省城城北的一處廢棄冷庫。
四周黑燈瞎火的，冷庫門口停著一輛掛著外地車牌的藍色輕型廂式貨車，排氣管還在微弱地冒著白氣。
周野穿著那件發灰的黑夾克，手裡攥著趙彪給的那把車鑰匙，踩著泥水走到車旁。
冷庫看門的老頭裹著件爛大衣，見他過來，一句話沒多說，直接把後車廂的鎖鏈給解開了，衝他揚了揚下巴。
“貨在後頭呢，路上千萬不要墨跡啊，西外環那邊查得比較嚴，記得按老板的導航走。”
周野點了點頭，走到車尾，隨手拉開了鐵皮後門。
車廂裡黑咕隆咚的，撲麵而來一股混雜著海鮮腥味和化學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最外層確實碼著整整齊齊的白色泡沫保溫箱，上麵貼著“冷凍黃魚”的封條。
周野跳上車廂，隨手揭開最上麵的一個箱子。
裡麵鋪滿了碎冰，冰層下麵凍著幾條海魚，看著確實沒什麼毛病。
但他沒有立刻把箱子蓋回去。
在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沒點直覺早就死在哪個臭水溝裡了。
趙彪昨晚那一巴掌抽得有多狠，晚上給鑰匙的時候笑得就有多假。
要是真像趙彪說的是正常送貨，會平白無故許諾兩萬塊錢現金加一個修車廠的看場權？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周野伸手把最上麵兩層泡沫箱搬開，借著手機屏幕那點微弱的光亮，朝最裡層的縫隙看了一眼。
在車廂底部的鋼板夾層上麵，橫放著三個用黑色工業塑料薄膜纏了好幾層的長條形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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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摸出隨身帶的一把折疊小刀，在黑色薄膜上輕輕劃開了一條小口子。
指尖探進去摸了摸，觸感不是什麼魚肉，而是硬邦邦的錫紙包裝，裡麵裝著一包包顆粒狀的結晶體。
湊近聞了一下，那股化學原料的味道比外麵的魚腥味衝得多。
走私的高純度違禁原料。
周野心裡猛地沉了一下。
這玩意兒在省城隻要沾上哪怕兩百克，後半輩子就基本要在高牆裡數日子了。
車廂底下整整三大箱，一旦在西外環被交警或者緝私隊截下來，他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最少也得進去蹲個好幾年，搞不好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媽的，這個趙彪壓根就沒打算讓他順順當當回來分兩萬塊錢。
這是明擺著把他當成了頂包的替死鬼，送他去坐牢！
周野站在漆黑的車廂裡，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心裡最後一點僥幸都沒有了。
他想起昨天在物流站挨的那記響亮的耳光，想起趙彪那口焦黃的煙牙和虛情假意的笑臉，隻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替別人流血賣命這麼多年，到頭來，連一條野狗的待遇都沒有？
周野合上折疊刀，沒有把黑色薄膜複原。
他從車廂裡跳了下來，順手把鐵門帶上，走到駕駛室旁，將那串車鑰匙直接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鐵柵欄裡。
鑰匙掉進黑漆漆的汙水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看門的老頭還在屋裡打盹，周野拉起夾克的兜帽，把頭一低，連頭都沒回，踩著滿地的泥濘，大步走進了晨曦的薄霧裡。
……
上午九點，四海會的那家地下麻將館炸了鍋。
“草他媽的！人跑了？！”
趙彪一腳把跟前的茶幾給踹翻了，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剛才城北冷庫打來電話，說車鑰匙扔在下水道，人不見了，車子根本沒開出去。
而西外環那邊，幾個相熟的眼線早就傳回消息，警方的臨檢卡口已經擺好了，就等著那輛貨車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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