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命運既定，孤鷹落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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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輔導員指引的林蔭小道往前走，斑駁樹影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張景明步履從容，不多時便抵達了畢業分配辦公室。
在這個包分配的年代，高校畢業分配辦，是無數學子命運的分水嶺，更是學校對接各地機關事業單位的核心樞紐，手握一屆畢業生的前程去向，分量舉足輕重。
他抬手輕叩房門，應聲推門而入的瞬間，辦公室內幾道伏案工作的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帶著幾分打量與好奇。
辦公桌後，一位氣質溫和的中年女老師率先抬眸，臉上漾著得體的笑意，柔聲開口：“同學，你有什麼事嗎？”
“老師您好，我是本校學生張景明，特地過來打聽一下祁同偉學長的畢業分配結果，想問問他最終的分配去向。”張景明語氣恭敬，條理清晰地說明來意。
話音方才落下，靠窗位置一道身影驟然站起。
那是一名身著筆挺中山裝、神情刻板的中年男同誌，他眉眼間帶著明顯的審慎與戒備，目光沉沉地落在張景明身上，語氣生硬又嚴肅：“你和祁同偉是什麼關係？畢業分配是上級統籌的正式工作，有嚴格規章製度，外人無權隨意打探，這點規矩你不清楚？”
突如其來的嚴肅質問，讓辦公室內的氛圍瞬間一緊。
張景明神色未亂，連忙誠懇解釋：“老師誤會了，祁同偉是我表哥，我隻是身為親戚，心裡掛念他的前程，才冒昧前來打聽，沒有別的意思。”
聽聞這話，方才神色緊繃的楊主任頓時釋然，眉眼間的拘謹散去，溫和地笑了笑：“原來是親戚，那自然無妨。咱們學校的畢業分配全程公開公正，等統計工作收尾，很快就會在校內張貼公示，所有畢業生的去向都會一一列明，人人可看。”
這番坦蕩公允的話語落下，一旁方才厲聲質問的中山裝男同誌臉上瞬間湧上一抹尷尬，神色僵硬，下意識避開了眾人的目光。
這細微的一幕，儘數落入張景明眼底，分毫未漏。
他心中瞬間升起警覺，暗自思忖：隻是尋常打聽分配結果而已，對方反應未免太過激烈反常，其中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貓膩。
為了緩和辦公室略顯尷尬的氣氛，張景明從容地伸手摸出衣兜裡揣著的一把水果糖，笑容謙和，依次遞向辦公室的幾位老師：“各位老師，我來得倉促，沒來得及帶什麼東西，一點糖果，不成敬意，大家嘗嘗。”
細碎的糖塊晶瑩剔透，消解了方才緊繃的氛圍，卻也讓空氣透著幾分微妙的局促。
楊主任性情隨和，待人寬厚，見狀微微點頭：“你這孩子倒是懂事，既然是親戚，我就幫你查查檔案。”
說罷，她俯身翻開堆疊如山、厚重泛黃的畢業生檔案卷宗。
祁同偉是政法係的頂尖尖子、學生會主席，成績拔尖、名聲響亮，她印象極深，此前內部初步分配名單裡，祁同偉本已敲定入職京州市人民檢察院，是本屆畢業生裡數一數二的好歸宿。
可當她精準翻到祁同偉的專屬檔案，看清紙麵信息的刹那，原本溫和從容的眉眼驟然狠狠蹙緊。
指尖按著檔案紙張，她怔怔地看著上麵的文字，語氣滿是難以置信，輕聲念出結果：“岩台市，金山縣，孤鷹嶺鄉司法所。”
孤鷹嶺鄉司法所！
區區偏遠鄉鎮基層崗位，和原定的市級檢察院天差地別，雲泥之別。
楊主任自己都愣在原地，滿臉錯愕與不解。
張景明見狀順勢上前半步，輕聲詢問：“楊老師，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楊主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詫異與惋惜，將檔案卷宗輕輕轉向他的方向，語氣複雜：“你自己看吧。”
張景明垂眸望去，清晰的分配地點映入眼簾，心中早已波瀾不驚，隻剩了然。
哪怕他提前知曉命運軌跡，可親眼看到這顛覆常理的分配結果，依舊心生感慨。曆史終究沒有偏移半分，祁同偉的命運，還是一步步走上了原本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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