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劫後初愈，祖孫老宅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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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腳步沉穩卻帶著幾分急切，和祁連玉一前一後快步踏進隔壁的病房。
房門剛被推開一條縫隙，病床上半躺著的張景明便敏銳地望了過來，黯淡的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亮，嗓音帶著大病初愈的沙啞，軟軟開口：“媽，我餓了。”
連日臥床休養，他許久沒有好好進食，腹中早已空空蕩蕩，翻湧著真切的饑餓感。
祁連玉看著兒子蒼白卻有了神采的臉，心頭一軟，連忙柔聲應下：“好，媽這就去醫院食堂看看有什麼清淡適口的，你乖乖躺著別動，媽很快就回來。”
她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搪瓷飯盒，腳步匆匆地轉身走出病房。一旁的祁同玲正彎腰細心收拾著地麵，之前張景明劇烈嘔吐留下的汙漬狼藉，被她一點點擦拭乾淨，動作細致又利落。
張景明半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後背墊著厚厚的被褥，身上連日纏繞的不適感已經舒緩了大半。前幾日那場山林廝殺的畫麵，依舊會時不時闖入腦海，隻要念頭稍一觸碰，或是目光落在爺爺身上，胃裡便會控製不住地翻江倒海、陣陣惡心。
隻是短短幾日休養，這種刺骨的不適感雖未徹底消失，卻已經被他硬生生壓在了心底。他悄悄深呼吸平複心緒，心底暗自鬆了口氣：自己的狀態，確實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時光悄然流轉，三天時光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張景明再也沒有出現過劇烈嘔吐的情況，偶爾隻是隱隱泛起一絲反胃的眩暈感，不影響正常作息，整個人的氣色和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飛速好轉。
軍區的軍醫王少華準備帶隊返程歸隊，臨行前，他走到老爺子身前，雙手遞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白色紙條，態度恭敬誠懇。
“張老，這是方司令特意托我轉交您的，是他的私人聯係電話。”
老爺子伸手鄭重接過紙條，指尖撫過平整的紙麵，微微頷首：“辛苦你了，王同誌，多謝。”
老爺子素來知恩圖報，當即打算從口袋裡摸出兩包珍藏的香煙作為答謝，卻被王少華態度堅決地婉言推辭。王少華心裡無比清楚，眼前這位資曆深厚的老人，是大軍區方司令的過命老戰友，情誼深重。這份人情厚重無比，自己萬萬不敢隨意收受饋贈，生怕一步行差踏錯，便是得不償失。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王少華便帶著隨行的醫護人員，悄然離開了醫院病房。
臥床多日，早已讓生性好動的張景明倍感煎熬。
身上的刀槍傷口依舊隱隱作痛，尤其是大腿那道深可見肉的貫穿傷，萬幸檢查過後並未傷及骨頭，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可整日躺在床上吃喝休養、動彈不得，所有瑣事都要旁人照料，讓性子要強的他滿心窘迫，渾身不自在。
這天午後，他實在耐不住臥床的憋悶，咬著後槽牙，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一點點從病床上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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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剛落地，一陣酸軟的眩暈瞬間衝上頭頂，大腿傷口也傳來尖銳的刺痛，絲絲縷縷的痛感蔓延全身。但這份疼痛尚且在承受範圍之內，他咬牙穩住身形，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借力，一步一緩地撐著走到病房衛生間，勉強自理完畢。
他剛扶著牆壁緩步走出衛生間，提著溫熱飯盒的祁連玉恰好推門而入。看見原本該臥床靜養的兒子獨自站在地上，她瞬間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滿是焦急與心疼：“景明！你怎麼私自下床了？慢點，千萬別摔著！”
張景明抬手安撫地笑了笑，語氣輕鬆寬慰：“媽，我沒事的。醫生本來就囑咐過，可以適當下床活動活動，一直躺著不動，人都要躺得僵硬廢掉了。”
“醫生說的是適當活動，可不是讓你自己逞強下地亂走！”
祁連玉小心翼翼攙扶著他，一點點往病床挪動，語氣帶著嗔怪，又藏不住滿心溫柔：“媽也知道你臉皮薄，躺著讓人伺候難為情。對了，同玲剛剛已經先回家了，我跟她商量好了，過兩天讓同偉過來陪你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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