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匣藏榮勳，陵園慰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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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隨手疊了兩件乾淨的換洗衣物，細細扣好院門木鎖，動作沉穩利落。張景明則將滿滿一包山貨牢牢捆在自行車前梁，繩索纏得緊實穩妥，生怕路上顛簸散落。他扶著車把回頭招呼一聲：“爺，您坐穩了，咱們進城。”
老爺子微微頷首，側身穩穩跨上老舊自行車的後座。吱呀作響的車輪碾過鄉間小路，祖孫二人朝著縣城方向緩緩行去。
途經村大隊部時，院裡正是最熱鬨的時候，村民們圍聚在一起處理剛分下來的野豬，燒水燙毛、分割肉塊，人人手腳麻利，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肉香。
眾人看見騎車路過的爺孫倆，當即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簇擁著上前，臉上滿是真誠的感激。
“老爺子，這次真是太謝謝您了！”
“多虧您和景明，咱們今年過年總算能吃上正經葷腥了！”
老爺子抬手擺了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嗓音沙啞平和：“都是鄉裡鄉親的，客氣啥。快過年了，添點肉補補身子，把肉燉得爛乎些，都給家裡孩子多吃點。”
聽著鄉親們此起彼伏的道謝聲，老爺子再次揮手示意眾人回去忙活，不必多禮。張景明腳踩踏板，自行車緩緩駛離熱鬨的大隊部。
張家溝離縣城路程不算遠，可八十年代的鄉間土路坑窪不平、顛簸難行，一路顛得人渾身發酸。祖孫二人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鐘，才終於駛入平整的縣城街道。
剛進家門，張景明扛著沉甸甸的山貨袋子，還沒放下就揚聲喊道：“媽，我和爺爺回來啦，家裡還有吃的沒？”
祁連玉聽見動靜，立刻快步從屋裡迎了出來，伸手便想接過他肩頭的重物。張景明微微側身避開，笑著搖頭：“我來就行，不沉。我和爺爺在山裡忙活一上午，中午都沒吃飯，早就餓壞了。”
祁連玉眉眼含笑，應聲連連，轉身快步走進廚房。不多時，幾碟熱氣騰騰的家常小菜便端上了桌，她還特意拿出一瓶珍藏的白酒，擺好了酒杯。
“爹，您喝點酒暖暖身子，解解乏。”
老爺子微微點頭應允。張景明陪著爺爺淺酌了兩小杯，每杯不過二錢，從不多飲，隻求驅散一身山間的寒涼與疲憊。
吃完飯時已是下午兩點多，日頭正暖。待碗筷收拾妥當，祁連玉神色漸漸鄭重下來，輕輕拉著老爺子走進裡屋，壓低了聲音：“爹，我有件事，想跟您好好商量商量。”
老爺子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得麵露疑惑：“什麼事？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一旁的張景明心思通透，隱約猜到母親是有意支開自己，便十分識趣地應聲回了自己的房間，給二人留出獨處說話的空間。
屋內靜謐無聲，祁連玉打開靠牆的舊木櫃，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精致的小木盒，轉身看向老爺子：“爹，我有兩件重要的事，要跟您說。”
老爺子穩穩坐在木凳上，目光落在那方木盒上，語氣淡然：“你直說便好。”
祁連玉緩緩打開木盒，裡麵靜靜躺著兩枚鋥亮的獎章、兩份燙金證書。她指尖輕輕拂過紙麵，輕聲開口：“前段時間鎮上政府的人特意來過家裡，本打算親自去鄉下找您，被我攔下來了。您和景明，各自評上了市級見義勇為個人二等功，這是對應的獎章和榮譽證書。”
老爺子淡淡掃過那兩枚嶄新的獎章，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沉聲問道：“景明，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我一直壓著消息，半點沒敢聲張，就是刻意瞞著他的。”祁連玉輕輕點頭，眼底湧上一層難言的酸澀。
老爺子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心疼：“這些年，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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