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汽笛遠去，車廂遇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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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明轉頭望向站台上的爺爺、母親與祁同玲，揚手揮了揮，聲音隔著車窗傳出去：“就送到這兒吧，爺爺，媽，你們都回去。同玲，在家多幫我照看好媽。”
話音落下，他挑起沉甸甸的行李，彎腰踏上火車的踏板。
不遠處，王慧也向著自己的父母揮手道別，眼底藏著幾分離家的悵然：“爸，媽，我走了。”
登上車廂，張景明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大大小小的布包、行囊奮力推上行李架。八十年代中期的火車管理並不嚴苛，一切都透著隨性鬆散。安頓好行李，他一屁股重重坐落在硬木座椅上。沒過片刻，王慧拎著一隻小巧的布包緩步走了過來。張景明伸手接過，抬手將布包擱進行李架，隨口問道：“你的座位在哪？”
王慧抬手指向他對麵的座位。
張景明不由得一笑，緊繃的離別心緒稍稍鬆快些許：“那倒是正好，一路上總算不至於太過枯燥。”
窗外站台之上，祁連玉、爺爺還有祁同玲依舊佇立原地，遲遲不肯轉身離去，目光牢牢黏在車廂這邊，舍不得移開半分。張景明伸手推開玻璃窗，探出頭高聲叮囑：“媽，快回去吧，火車馬上就要開了。”
祁連玉不住地點頭，眼圈微微泛紅，嘴唇翕動，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無聲的凝望。
張景明又望向一旁的老爺子：“爺爺，您務必保重身體，不要獨自上山。等我放假回來，我陪您進山轉轉。”
老爺子抬起煙杆，用力朝他揮了揮手。
此時王父王母也走了過來，仔細囑咐著王慧注意安全，注意保護好自己。接著王父開口了：“張景明，照顧好王慧。”
“叔，放心吧！保證給您閨女養的白白胖胖的。”
王慧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但是也沒多說什麼。
悠長的汽笛驟然鳴響，車輪緩緩轉動，列車緩緩駛離站台。月台上到處都是揮手告別的親人，無數身影在視野裡一點點向後倒退、縮小。等到站台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再也望不見家人的輪廓，張景明才輕輕把車窗關上，心口沉甸甸的，離別的酸澀久久縈繞不散。
張景明抬眼四下打量一圈，記憶裡那種人滿為患、過道都擠得水泄不通的場麵，此刻並沒有出現。
他轉頭看向王慧，滿是疑惑：“怎麼回事？這趟車居然沒坐滿，人這麼少？”
王慧瞥了他一眼，神情像在看一個外行：“你總共坐過幾回火車，就認定火車一定要擠得水泄不通？咱們這是省內短途，哪有那麼多人整日往外奔波。”
張景明稍稍琢磨，覺得這話確實在理，撓撓頭自嘲一笑：“說得也是，我從鄉下出來，哪有你見的世麵多。”
王慧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旅途的疲憊湧了上來：“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路程，我累壞了，我靠著窗邊歇一會兒，行李就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說罷便側過身子，倚著車窗閉上雙眼閉目養神。
張景明索性把腳往對麵空座位上一搭，也合上眼皮，看似休憩，實則心神沒有完全鬆懈。
老式綠皮火車沒有後世高鐵的風馳電掣，隻以慢悠悠的速度向前行進，車輪碾過鐵軌，持續傳來“哐當、哐當”沉悶單調的聲響，一路向著省城京州駛去。
王慧瞥見他把腳伸過來，無奈地搖搖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腳踝：“往旁邊挪挪，這樣子多不雅觀。”
張景明聞言，便把腳收回去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咕的饑鳴。他其實根本沒有熟睡，隻是閉目養神，保存體力。這趟車上不少旅客都是大清早便動身趕路，車廂裡大半的人都昏昏沉沉，睡意沉沉。
就在這恍惚之間，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慢慢靠攏過來，停在他的身側。那人左右飛快掃視兩遍，借著車廂昏暗的光影掩護，一隻手悄無聲息探過來，想要摸進張景明的褲兜。指尖剛剛觸碰到衣料的瞬間，張景明便已然察覺。母親給他的錢放在另一側口袋，他心裡一清二楚——來者肯定是扒手。
“兄弟，勸你換個目標。”
張景明眼皮都未曾抬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扒手渾身猛地一僵，偷摸的動作驟然停住，冷哼一聲，心懷不甘，隻能悻悻轉身，混入車廂人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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