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抵達漢東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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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轟隆作響的綠皮火車終於放慢速度，車輪摩擦鐵軌發出沉悶冗長的聲響，緩緩駛入京州大站的站台。數個鐘頭的長途顛簸熬得人渾身發酸，這慢悠悠的綠皮車，磨得人心頭滿是無可奈何。
方才在車上遭遇扒手的那一幕還縈繞在心頭，後怕感依舊攥著王慧，她沒有急著跟著洶湧人潮往下擠。京州本就是來往客流極多的大站，車門處人頭攢動，人聲喧嘩，往來乘客摩肩接踵。兩人耐著性子站在過道，靜靜等候，直到大半人流陸續散去，才彎腰拎起沉甸甸的行李，隨著餘下的旅客走下火車。
張景明找了根粗木棍，兩頭捆紮妥當，挑著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那個年代，挑著行李來求學的學生並不少見，可周遭旁人大多穿戴得齊整體麵，唯獨他隻穿一件洗得發舊的汗衫，下身一條寬大的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鬆垮的塑料拖鞋，一身打扮在來往的人群裡顯得格外紮眼，看著幾分滑稽散漫。
王慧站在他身側，一道道好奇又異樣的目光不斷從四麵八方落過來，落在張景明身上，也捎帶著掃過自己。她臉頰微微發燙，心裡有些窘迫，下意識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開兩步，想要和他拉開一點距離。
張景明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斜斜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提醒：“你還是靠我近點。這車站外頭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真要是冒出地痞流氓把你拽進旁邊小巷，我隔著幾步，可來不及伸手救你。”
一聽這話，王慧心頭頓時掠過一絲怯意，連忙又小步退回到他身旁，小聲嘟囔：“你就知道故意嚇唬我。”
張景明抬眼望向站台前方，目光掃過斑駁的鐵皮指示牌，揚了揚下巴：“走，那邊應當就是漢東大學的新生接待點，過去問問情況。”
兩人穿過湧動的人群向前走去，王慧上前一步開口詢問：“同學，請問漢東大學的新生接待是在這裡嗎？”
那名學生抬手指向出站口的方向：“出站往那邊走，擺了木桌立著牌子，先到那邊登記報到。”
“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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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順著人流走出出站口，牆角之下果真擺著幾張簡易木桌，一塊寫著漢東大學的木牌豎在桌旁，周圍已經圍攏了一大群背著行囊，風塵仆仆趕來報到的新生。王慧快步走在前麵，張景明肩頭挑著沉甸甸的行李，跟在她身後。
周遭等候登記的學生看見這一對組合，紛紛側目。張景明生得高大魁梧，一身打扮又吊兒郎當，瞧著反倒像閒散遊蕩的社會青年，眾人不自覺地紛紛向兩旁避讓，竟硬生生給他讓出一條通行的過道。
王慧走到桌子跟前，開口說道：“同學，我們是過來報到的新生。”
桌後坐著一位眉眼溫婉的學姐，神態從容柔和：“同學，請出示你們兩人的錄取通知書。”
王慧連忙從布包裡掏出自己的通知書遞過去，隨即轉頭催促身後的張景明：“你的，快拿出來。”
張景明兩隻手都得牢牢扶住肩上挑行李的木棍，騰不出空餘手掌，隻得微微弓身，撩起汗衫的下擺，從腰間貼身的位置抽出自己的錄取通知書，伸手遞到桌麵上。
王慧看見他這般不拘小節的動作，忍不住輕嘖一聲：“你就不能稍微斯文一點？”
張景明懶得和她爭辯，淡淡回了句：“兩隻手全占著，拿什麼講究斯文。”
學姐核對完兩份文書，抬眼看向二人：“王慧、張景明是吧，通知書收好，在這裡稍作等候。學校接站的卡車馬上就到，我們統一返回校內，再辦理餘下的入學手續。”
張景明聞言，把肩頭挑著的行李重重擱放在牆角，塵土微微揚起。他側過頭，伸手拍了拍王慧的肩膀，嗓子乾得沙啞：“水杯呢，借我喝兩口，渴得快要冒煙。”
被他手掌一拍，王慧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低頭取出自己的水杯遞過去。張景明擰開杯蓋，仰頭對著杯口，咕嚕咕嚕大口猛灌，大半杯水轉瞬便見了底。
周圍同學都看著他倆，王慧臉頰緋紅嘀咕道：那是我的杯子。
沒等候多久，一道洪亮熟悉的聲音高聲響起：“同學們，漢東大學接站的卡車到了，大家跟我這邊集合！”
張景明眼睛驟然一亮，當即拍了拍身旁的王慧：“走，帶你見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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