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卻格外刺耳,眾人暗自咬牙吐槽,這番說辭,儼然是篤定能贏,仿佛他們這群現役軍人不堪一擊一般。
萬般無奈之下,張景明隻得抬手褪去身上的作訓服。他平日愛惜衣物,僅有兩件體麵襯衫,生怕激烈打鬥扯壞、弄臟衣物,乾脆將衣服儘數脫下,隨手遞給身側的王慧保管。
少年一米八的挺拔身形徹底展露在陽光下。他沒有後世健身房雕琢出的誇張肌肉線條,沒有棱角分明的腹肌,小腹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薄肉,卻通體皮肉緊實、筋骨凝練。那是常年山野勞作、日日苦練拳法沉澱出的紮實力量感,不張揚,卻自帶一股久經錘煉的厚重氣場,一眼便知絕非尋常學生。
周遭眾人大多隻看出他身形健碩,唯獨高天兵目光如鷹似炬,視線掠過他肩胛處時,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那處皮膚之上,藏著一枚淺淺凹陷的陳舊疤痕,輪廓清晰,是槍彈穿透後愈合留下的獨特印記,尋常人根本不會留意,卻逃不過老兵的眼睛。
此時,請戰的老兵穩步上前,神色坦蕩:“我們不占你任何便宜,一對一輪流對決,你若是體力不支,隨時可以休息,恢複好了再戰!”
張景明不再推辭,雙腳穩穩紮地,手腕微微下沉,身姿一擰,標準的八極拳起手式穩穩擺出,沉聲道:“來吧。”
老兵眼神一凜,當即繞著他緩慢遊走,細致觀察走位破綻,尋找進攻時機。數秒過後,他猛地腳下發力,身形驟然提速,躬身直衝,拳腳帶著勁風直逼門麵,攻勢迅猛淩厲。
麵對撲麵而來的勁風,張景明神色未變,身形輕盈側閃,精準避開所有攻勢。同時腳下大步踏前,腰身驟然發力,肩背筋骨猛然繃緊,一記剛猛霸道的八極貼山靠,重重轟撞而出!
“砰——!”
一聲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力道凝練的一撞之下,那名久經訓練的老兵根本無從借力,身軀瞬間失衡,直直向後倒翻,重重摔落在地!
全程僅僅一招。
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喧鬨的操場瞬間死寂,鴉雀無聲。預想中的激烈纏鬥全然沒有出現,隻剩滿地愕然的圍觀人群,連呼吸都變得輕柔。
高天兵率先打破這片死寂,出聲沉聲製止:“夠了,都別再上前自取其辱。張景明同學,把衣服穿上。”
其餘幾名心有不甘、正要上前再戰的戰士,聽見連長的製止聲,又對上他嚴厲的眼神,紛紛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妄動,硬生生壓下了心底的戰意與不服。
王慧連忙快步上前,將疊好的襯衫遞到他手中。張景明低頭垂目,從容穿衣,動作沉穩淡然。
高天兵大步走上前,目光緊緊鎖定他的肩胛,語氣帶著一絲鄭重與探究:“你肩膀上這處槍傷,怎麼來的?”
張景明心底驟然一怔,方才全心投入比試,全然忘了這處隱藏的舊疤,此刻被人當場點破,心頭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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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高天兵,語氣沉穩,恪守分寸:“高連長,有些事我不方便細說。部隊的保密規矩,我懂。”
看出他的顧慮與戒備,高天兵深吸一口氣,語氣徹底放緩,褪去了方才的威嚴,隻剩純粹的關切:“不用講細節,隻需說個大概就好。我隻是擔心,你的情況是否特殊。”
感受得到對方並無惡意,唯有體恤與敬重,張景明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壓低聲音,道出一段塵封的過往:“連長放心,我絕非問題人員。我父親是緝毒警察,數月前在執行任務時,遭遇販毒武裝伏擊,壯烈犧牲。對方蓄意報複家屬,我當時不幸挨了一槍,僥幸活了下來。”
話音落地,高天兵雙拳驟然死死攥緊,眉頭緊鎖,眼底瞬間翻湧著怒意與痛惜,沉聲追問:“行凶的凶手,抓到了沒有?”
張景明垂眸,指尖不急不緩地一顆顆係好襯衫紐扣,直到扣上最後一顆領口紐扣時,他抬眼看向高天兵,對著對方,輕輕做了一個利落的橫抹脖頸手勢。
簡潔的手勢,勝過千言萬語。
高天兵喉頭微微滾動,瞬間讀懂了所有未儘之言,心中了然,不再多問,語氣滿是愧疚:“是我唐突了,不該追問你的過往,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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