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把頭扭到一邊，語氣蔫蔫的：“沒什麼，就是有點鬱悶。”
王慧坐到床沿，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啦，別不高興了。景明說了，過兩天咱們兩個宿舍一起搞個小聚餐，他來買單。”
一聽這話，肖雨晴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憤憤不平：“他都掙了三萬塊，請吃飯不是理所應當嗎？還有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人家稍微說幾句好聽的，你就心軟了。”
王慧吐了吐舌頭，臉頰微微發燙：“我哪裡沒出息了。他那麼信任我……”話說到一半，想起小路上那個溫暖的擁抱，她臉微微一紅，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肖雨晴長長歎了一口氣，往枕頭上一靠：“唉，我這是羨慕、嫉妒，還有點恨啊。”
這時，王芳“吱呀”一聲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洗臉盆：“哎，我剛聽見‘羨慕嫉妒恨’，你們在恨啥呢？”
肖雨晴懶得搭理她。王芳卻向來心直口快，目光在肖雨晴身上一掃，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該不會是羨慕王慧吧？”
話音剛落，宿舍門又被推開，另一個女生走了進來。
“羨慕誰？”
肖雨晴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沈晶晶，怎麼哪兒都有你？”
名叫沈晶晶的女孩留著齊耳短發，性格外向，最愛湊熱鬨。她抿嘴一笑：“我就聽見你們在聊天，好奇過來問問。”
沈晶晶笑眯眯地開口，話裡帶著幾分揶揄：“我聽說有人在羨慕王慧，該不會是羨慕她有漢東一哥罩著吧？”
她幾步湊到床邊，上下打量了肖雨晴一眼，嘴上毫不留情：“哎呀，可惜呀，某些人硬件差了點，再努力也沒用。”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了肖雨晴心上。平日裡在同學麵前，她總是維持著溫柔淑女的模樣，可骨子裡外向潑辣，哪裡受得了這種調侃。她狠狠一跺腳：“沈晶晶！你會不會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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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晶晶卻沒罷休，目光又落在王慧身上，打趣道：“慧兒，你這是怎麼長的，不會偷偷改裝過吧？這也太那啥了！。”
這話一出，王慧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你們……”她羞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猛地轉過身撲到床上，扯過薄被子蒙住整張臉，把所有的打趣和笑聲都隔絕在外。
宿舍裡一下子哄鬨起來。幾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偷笑，有人想勸兩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打圓場。王慧埋在被子裡，隻覺得羞得無地自容，連耳朵尖都在發燙。
另一邊，男生宿舍。樓道裡燈泡昏黃，牆麵上滿是斑駁的水漬。張景明推開宿舍木門走了進去。
李山河正坐在床邊擦著搪瓷水杯，抬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老式掛鐘：“怎麼回來這麼晚？馬上就要熄燈了，快去洗漱。”
“知道了。”張景明拿起臉盆和毛巾，趕緊走到走廊水房打水洗漱。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驅散了夜裡的幾分燥熱。
等他擦著臉回到床位，躺在上鋪的葉子舟探出頭來開口問道：“我走的時候，看見王慧和肖雨晴去找你了。你們出去散步了？”
張景明點點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沒有散去的笑意，語氣裡藏著幾分甜蜜：“嗯，跟我家慧兒出去吃了點小吃。”
稿費這件事，張景明一直沒有對外張揚。他沒有在宿舍吹噓，也沒有在班級裡聲張。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個月之後，消息還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京州大學：張景明寫了一本書，第一筆稿費就拿了整整三萬塊。
在八十年代中期，這絕對是一樁驚天新聞。彼時“萬元戶”三個字就是財富的代名詞，是人人羨慕、鄉裡轟動的對象。三萬塊，在大多數普通人眼裡，是辛苦一輩子都未必能攢下的數目。校園裡流言四起，版本越傳越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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