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法理難平，一宴釋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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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長的保衛越聽越看不慣侯亮平的做派，語氣不由得重了幾分，聲音在不大的保衛室裡嗡嗡作響：“你說說你，跟人家本來就不熟，跑去攔著人家乾什麼？還上手推搡！推搡完了打不過，反倒惡人先告狀！”
他抬起手掌，不輕不重地在桌麵上一拍。
“行了！大家都是同學。你們倆跟人家有多大交情，就堵著人問話？還有你，看著白白淨淨的，憑什麼上去推人？”
侯亮平眼眶微微發紅，一臉委屈，還想開口辯解：“同誌，我……”
“你什麼你！”
保衛本來就打算本著息事寧人的原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先嚴肅批評了侯亮平和陳海，把攔路糾纏、主動推搡的過錯點明。批評完二人，他又轉頭看向張景明，語氣依舊帶著勸誡：“這位同學，你也有不對。不能一衝動就動手。都是同學，動手打人是不對的，明白嗎？”
張景明神色緩和了些許，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調侃：“明白，我吸取教訓。下回再有人攔著我，我直接跑。”
這句略帶自嘲的回答，把屋裡幾個繃著臉的保衛都給逗笑了，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快了一點。
就在這時，保衛室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高育良走了進來。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語調沉穩卻帶著威嚴：“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保衛一見係主任親自到場，不敢怠慢，連忙把三份筆錄口供遞了過去。
三份口供寫得各有偏向：陳海下筆中規中矩，大多是客觀描述事發經過，有意無意回避了主動堵人的動機；張景明實事求是，從被蹲點等候、被打探隱私、言語爭執再到對方率先推搡，前因後果寫得條理分明；侯亮平那一份則傾向性極強，多處細節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隻是友好問詢卻無端遭受暴力的受害者。
高育良快速瀏覽完三份筆錄，心裡已經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看得透亮。他一向比較欣賞侯亮平，覺得這個學生思維活躍、敢說敢做，是個可塑之才。他也聽過校園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知道張景明拿了一筆三萬塊的稿費。可這筆錢，是人家伏案寫作、一筆一字熬出來的，光明正大，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他板起麵孔，沉聲嗬斥：“鬨成這樣，不嫌丟人嗎！陳海，扶侯亮平去醫務室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好的，高老師。”陳海應聲，攙扶著還在一肚子賭氣的侯亮平走出了保衛室。
屋內便隻剩下高育良、張景明和幾名保衛工作人員。
高育良將手中筆錄放在桌上，看向張景明：“這位同學。”
張景明端正地站起身：“高老師。”
“動手打人是錯誤的。暴力解決不了矛盾。真要是把人打傷了，醫藥費、處分，一樣都跑不掉，這點你要清楚。”
聽完這番話，張景明心底掠過一陣涼意。這便是在政法係裡聲名在外的高育良嗎？平日裡在講台上侃侃而談，滿口文人風骨、法治理想，可處理起現實糾紛的時候，天平卻在不知不覺間悄悄傾斜。
但他沒有退縮，不卑不亢地開口：“高老師，照您這麼說，兩個人在路邊把我攔下，上來就拉扯推搡，我就隻能站在原地，任由他們糾纏？”
高育良眉頭微微一蹙。他沒有料到，一個普通本科生，竟然敢當著一眾保衛的麵，當麵反駁自己。
“遇到糾纏，可以向老師、向保衛處報告。動手，永遠不是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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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挑釁的一方隻要沒有造成實質傷害，就不用承擔主要責任？被堵的人隻要自衛還手，就要被同等問責？”張景明平靜地反問。
保衛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名保衛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開口插話。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學生鬥毆調解，而是學生和係主任之間，一場關於是非標準的辯論。
高育良臉色漸漸難看。他並不想把事情徹底鬨僵，可在一眾下屬麵前，被一個學生當眾質疑權威，麵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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