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碧綠色的眼睛輪廓精致，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藍色絲綢外套，領口別著一枚鑲有藍寶石的胸針。
但他此刻的表情和他優雅的外表完全不搭。
嘴角微微抽動，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眼眸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嘖，這地方還能更爛一點嗎？”
他把窗簾甩下，重重地靠回座椅上，眉毛擰成一個疙瘩。
“看看這些破房子，還不如我們家馬廄！我真不敢相信接下來幾年我就要住在這種地方。”
他頓了頓，又憤憤地補了一句：“真不知道叔叔是怎麼想的，非要把我發配到這種窮鄉僻壤來！”
他對麵坐著一個少女。
小麥色的肌膚在透過窗簾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一頭墨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尾微微卷曲。
她穿著一身鮮紅色的舞女服飾，上衣短得堪堪裹住胸部，露出一截緊致的腰腹，下身是同色的長裙，裙擺開叉極高，清晰可見修長的雙腿。
她赤著腳，腳踝上各係著一圈細小的金色鈴鐺。
此刻她正交疊著雙腿，雙臂抱胸，後腦勺靠在車廂軟墊上，一雙赤紅色的眼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對麵那個正喋喋抱怨的金發青年。
“奧利安。”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慵懶而低啞，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意味。
“你這一路上抱怨了多少次了？從王都出來到現在，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名叫奧利安的青年冷哼一聲。
“那是因為這地方確實爛透了。你看看這周圍，不是荒地就是樹林，連個像樣的社交場合都沒有。我在王都的時候，每天都有舞會和晚宴，現在被丟到這種鬼地方，跟流放有什麼區別？”
“你以為呢？”
少女嘴角微挑，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本來就是流放，冒犯了皇女殿下，沒直接殺了你已經是看在卡修大人的麵子上了，你還不滿足？”
奧利安的臉騰地漲紅了，他猛地坐直身體，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我沒有冒犯！維奧萊特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我去見自己的未婚妻有什麼錯？”
“闖進皇女殿下更衣室叫見自己的未婚妻？那我隻能說你對見這個字的理解和正常人有些出入。”
奧利安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找什麼反駁的話，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猛地轉過頭重新掀起窗簾，背對著少女，用這個動作來表達他無聲的抗議。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能聽到馬蹄鐵敲擊石板路的聲響。
沒過多久，奧利安又放下了窗簾，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開口。
“話說回來，紮瑪。”
他嘴角翹起一個欠揍的笑容，“我被分配到這種鬼地方，你居然主動說要陪我一起來……該不會是終於對我產生了一點好感吧？也是，畢竟叔叔那種冷冰冰的男人，哪有……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極細的紅光從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上閃過，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灼燒感毫無預兆地炸開。
他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後腦勺撞在車廂內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低頭看去，一隻火紅色的蝴蝶正安靜地停在他的手背上，翅膀上的火焰紋路精細得像是用針尖一筆一筆刻出來的。
蝴蝶輕輕搭在他的皮膚上，沒有燒穿皮肉，但那股灼燒感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直接刺進了骨頭裡。
“奧利安。”
紮瑪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懶洋洋的語調，但車廂裡的溫度似乎在她說出這幾個字的同時驟降了好幾度。
“我怎麼說也算是你的叔母，說話的時候最好對我放尊重一點，不然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聽懂了嗎？”
火焰蝴蝶在她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無聲地消散了，隻在奧利安的手背上留下一小塊紅色的印記，微微發燙。
奧利安捂著手背跌坐回座椅上，疼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
他抬起頭想瞪紮瑪一眼，但對上那雙半睜半閉的暗紅色眼眸之後，他的目光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他想說“叔叔可從來沒承認過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紮瑪則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交疊的雙腿，讓自己在座椅上靠得更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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