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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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庭院裡的樹影拉得又長又亂。
洛彌忒看見珂珥站在她麵前,他已經長得很高了,比她還要高出大半個頭。
白色長發鬆鬆係在腦後,眉眼長開了,臉上已經沒了她熟悉的稚氣。
他身邊站著露茜,也已經出落成了大姑娘,金發像陽光一樣披在肩上。
兩人十指相扣,站在一起。
洛彌忒站在他們對麵,指尖發涼,卻聽見珂珥說道:“媽媽,我要和露茜走了。”
“走?乖仔……你在說什麼啊?”洛彌忒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我已經受夠這裡了。”
珂珥看著她,聲音冰冷道:“你隻會限製我,管著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想再被一個老女人指手畫腳。我喜歡露茜,我要和她結婚。以後,我們自己會過得很好,不用你管。”
洛彌忒愣愣地站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她想伸手去抓珂珥的袖子,可珂珥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露茜也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轉身朝門外走去。
無論她怎麼叫,珂珥都沒有回頭。
“等一下,乖仔,先別走,別丟下媽媽——!”
她追出去,腳下一空,整個人像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湖。
………
洛彌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汗濕了,銀白的長發散亂地粘在臉側。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暮色沉沉地壓在窗框上。
她坐在那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看向一旁。
珂珥就躺她身邊,側著身子,白發散在枕麵上,小臉睡得粉撲撲的。
洛彌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胸口的鈍痛才慢慢褪去。
可那畫麵太真實了,真實到連他說話時微微上挑的眉梢都記得清楚。
她知道自己不該被一個夢影響,可她到底沒忍住,伸出手去,把人搖醒了。
“乖仔,醒醒,先醒醒!”
珂珥被晃得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裡全是睡意。
“唔……媽媽……怎麼了……”
“乖仔,你告訴媽媽。”
洛彌忒把臉湊得極近,有些後怕的問道:“你將來會不會嫌棄媽媽?會不會覺得媽媽管得太多,然後跟別人跑了?”
珂珥困得眼皮直打架,腦子裡還混混沌沌的,隻憑本能翻了個身,小聲嘟囔道:“不會的……我最愛媽媽了,不會跟別人跑……”
“真的?”
洛彌忒不依不饒,又去扒他的肩膀,“你要是騙媽媽怎麼辦?”
“不騙……媽媽……讓我睡……”
珂珥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一副天塌下來也要繼續睡的架勢。
可洛彌忒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又晃了兩下。
珂珥終於有點清醒了,翻回來麵對她。
“到底怎麼了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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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彌忒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蠢夢說出來。
過了幾秒,她還是開了口,聲音壓得又低又快。
“我夢見你長大了,然後和那個小精靈私奔了。你還說我是老女人,說我隻會限製你。那夢太真了,真得我現在還難受。”
珂珥:“……”
“你笑什麼。”洛彌忒瞪他。
“我哪有笑。”
珂珥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媽媽,夢都是反的。”
“反的……”
洛彌忒喃喃重複了一遍,下一秒臉色變得更白。
“那你的意思是,你會和那個大精靈私奔?!”
“什麼大精靈……”珂珥懵了。
“就是那個剛來的精靈女人!天哪,你不喜歡小的,你喜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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