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散了。”劉文遠歎息一聲，“老孫去了趙家商會，王護院投了鏢局，廚房張嬸回了老家。現在商會裡連東家在內，就剩五個人了。”
五個。
周辰拉過桌上的賬本，輕輕翻開。他一邊撥動著算盤，一邊將原主的記憶與眼前的數字一一印證。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庫裡壓著八百兩的貨，賬麵現銀不到二百兩。
他爹攢了十幾年的家底，全壓在一趟又一趟的貨上。貨在，銀子就在路上。人沒了，銀子也跟著斷了。這不到二百兩，是商會最後一口活氣。夥計的工錢、車馬的嚼用、路上的打點，全從這筆銀子往外掏。掏完，就沒了。
“這批貨是賣給哪家的？”
“永泰商會。綢緞三捆，茶葉六箱，藥材四車。”劉文遠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東家生前跟他們簽了死契，十月初六必須送到鳳棲城交貨。”
“還有，東家出事之後，永泰來過人。”劉文遠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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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催貨？”
“嗯，來的是永泰大掌櫃的小舅子，姓馬。帶了幾個夥計來探虛實。”
“想退契？”
“他想吃掉我們。契書上寫得明白，交貨才付尾款，若咱們違約，得賠雙倍定金。他要是這會兒開口說不要了，那定金就得歸咱們。姓馬的精明，看咱們商會快散了，乾脆不提這茬，直接回去等著。”
周辰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永泰不是不想要貨，是想連皮帶骨把周家吞了。他們晾著周家，等初六交不出貨違約，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帶人來把周家兼並。
“訂錢收了多少？”
“一百二十兩。”
貨還在庫裡壓著，訂錢還在手裡攥著。但永泰商會不催，不問，不露麵。不是忘了，是等著看周家初六違約，連一趟貨都送不到鳳棲城。
幾十口人的商會，走的走，散的散。所有人都知道，周家沒了周遠山，連一趟貨都送不到鳳棲城。
“劉先生。”周辰把算盤推回去，
“從霖安城到鳳棲城，幾天路程？”
“快馬加鞭，四天。押貨走，六天。”
“今天九月二十八。那我們就明天出發，初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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