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
雷大胡子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他的手甚至還沒碰到刀柄，咽喉處便憑空裂開一道細長的血線。不僅是他，他身後那四個原本還準備看笑話的漢子，身體同時劇烈一震，脖頸處皆被劍氣貫穿。
“噗通、噗通……”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五個人，五具屍體，就像被狂風驟然斬斷的枯木，齊刷刷地撲倒在青石上。
一劍，瞬殺五人！從出劍到收劍，不過一息。
老徐提著刀，剛邁出去的瘸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他瞪大了渾濁的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地死屍。
僅僅一劍！他連劍影都沒看清，五個手染鮮血的悍匪就這麼沒了命！
他盯著周辰的背影，雖然剛才見識過了周辰的劍法，但再次見到是還是覺得無比恐怖。這哪還是周家那個天天待在櫃台上撥算盤的文弱少爺？這出劍的利落勁兒，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神。
但懼意隻停留了一瞬，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陣狂喜。
在這吃人不見血的商道上，主家心狠手黑，手段夠硬，底下的夥計才能活命！有這等深不可測的手段，這趟鳳棲城之行，穩了！
周辰收劍，蹲下來翻雷大胡子的身。貼身的兜裡摸出幾塊散碎銀子，靴子底裡藏了一張銀票，麵額十兩。腰帶夾層裡還有一小塊金子，拇指大小。剩下三個漢子身上也搜了一遍，加起來不到三十兩銀子。金子一塊，銀票一張。周辰把銀子和金子揣進懷裡，銀票遞給老徐。
“刀撿走。窩棚裡的酒搬出來，能帶幾壇帶幾壇。”
老徐把銀票收好，刀歸攏，一共五把，捆成一捆。窩棚裡的酒有七八壇，老徐挑了兩壇封口完好的搬出來。剩下的酒壇子一腳一個踹碎，酒液滲進泥地裡。最後一把火，窩棚燒了起來。
五具屍體拖到道路邊上，排成一排。周辰翻身上馬，老徐把刀捆在車底，酒壇子塞在貨堆縫隙裡，坐回車轅。
“走。”
車隊重新動起來。頭車碾過彎道的時候，那五具屍體還躺在道路邊上。趙大趕著車從旁邊經過，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一眼都沒往旁邊看。趙二蹲在車尾，直到黑鬆林被甩在身後，才把緊攥著麻繩的手鬆開。
日頭徹底沉下去，天邊最後一抹灰白被夜色吞淨。道路兩側的山包變成黑黢黢的輪廓，風從山坳裡灌過來，帶著乾草的氣味。
老徐把車趕到道邊一塊背風的土坡底下，勒住韁繩。
“歇了。明早再走。”
趙大趙二把三輛車圍成半圈。老徐從車底翻出鐵鍋，撿幾塊石頭壘灶。趙二去坡上撿乾柴，趙大從貨堆裡翻出乾糧和那塊鹹肉。
老徐把鹹肉切成薄片扔進鍋裡，加水煮開。乾糧掰碎往裡一泡，熱氣騰起來，油星子在湯麵上打轉。
四個人端著碗，圍在灶邊。
趙大呼嚕呼嚕往嘴裡扒，吃到一半拿袖子抹了把嘴。
“東家，黑鬆林那幾個，就這麼扔路邊？”
“扔著。”
“不怕有人收屍？”
老徐從碗沿上抬起眼。
“散匪沒人收。誰收誰沾事。明天一早野狗就拖走了。”
趙二蹲在車軲轆邊上，端著碗，吃一口，往黑暗裡掃一眼。他嘴裡嚼著東西，腮幫子一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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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吃得慢。一碗泡饃吃完，他把碗擱在膝蓋上，從腰裡摸出煙杆，叼在嘴裡。
“東家。青石鎮馮三。這人跟黑鬆林那幾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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