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中被劍氣絞成血霧的劇痛並沒有降臨。
眉心處，隻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涼意。
夜行人渾身像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打著劇烈的寒顫睜開眼。
沒有火海，沒有劍氣。
屋子裡靜悄悄的，燭火依舊昏黃。那滴廢墨，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眉心，化開了一團不起眼的黑暈，正順著他的鼻梁往下淌。
周辰依然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狼毫甚至不曾滴下第二滴墨。
他再次隨手一揮。
“錚！”
放在桌案角落的那個紅木劍匣轟然炸裂！那把名為杳冥的寬劍，在火舞旋風內力的裹挾下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猛地飛射而出。
“哧”的一聲悶響。
黑劍穩穩地插在了夜行人麵前的青石磚裡。劍身周遭的燭光仿佛瞬間被吸走了一半，整個房間的光線都暗了下來。
“劍為主，人為奴。”
周辰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冷冷響起：“想要這等鋒芒，就得拿命來做它的劍鞘。”
夜行人看著近在咫尺的絕世凶劍，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知道這把劍的詛咒，也知道一旦握住它，自己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這把劍的奴隸。
他的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內心瘋狂絞殺。
但最終，對力量的極致渴望徹底吞噬了恐懼。他咬碎了舌尖，一把攥住了那冰冷刺骨的黑色劍柄！
就在他接觸劍柄的瞬間，黑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但這把凶劍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狂暴地反噬宿主，而是劍身微震，仿佛在向坐在前方的周辰請示。
直到周辰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主動撤去了壓製在劍身上的一絲內力，這把已經徹底臣服的凶劍，才敢將力量降臨。
一股極致的虛無感立馬順著劍柄湧上夜行人的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這把劍一點點抽離、剝奪，整個人仿佛要在光影中融化，變成這把劍最忠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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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周辰隨口問道。
夜行人死死握著劍，忍受著身體異變的撕裂感，咬牙答道：“在下……葉安。”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葉安。”周辰的聲音平穩而殘忍，
“你就以這把劍為名，叫杳冥。等哪天你真能做到反客為主，成為了這把劍真正的主人，你就可以取回自己的名字，帶著這把劍離開周家。”
直到此刻，周辰才終於拿開鎮紙，重新翻開了那本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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