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喊殺聲像潮水一樣退去了。被射落馬下的披甲漢子正是叛將田東,身披鎧甲的他,原以為在一百二十步之外是非常安全的,可惜的是,他遇見了趙猛。
那些已經攀上城牆的叛軍失去了指揮,紛紛從竹梯上跳下,連滾帶爬地向後潰退。幾個還沒來得及撤走的,被鄭虎帶著人用滾木砸下去,摔在城根下動彈不得。
趙猛沒有下令追擊。他扶著垛口,麵色冷漠,目光掃過城牆下丟下的百餘具屍體和歪倒在地的竹梯,確認叛軍確實退回了兩百步外,這才鬆了口氣。
”趙郎君!退了!狗日的退了!”鄭虎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叛軍的。
城頭上又是一陣歡呼。
韋正等人臉上也都露出了喜色,因為他們發現叛軍正在後撤,並沒有進攻的跡象,顯然今天的防守已經結束了。
寧陵城暫時保住了。
“多謝趙壯士,若非壯士神箭,今天寧陵城就要落入叛軍之手了。”韋正慶幸道。
“田東不死,叛軍就不會撤軍。韋大人,我們隻是暫時安全。”趙猛搖搖頭。
敵人還有數千人,城中隻有數百人,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看著叛軍退兵的模樣,田東或許隻是受傷。
”鄭虎,讓你的人分兩班輪守,盯緊了城外,有異動立刻報我。”趙猛吩咐道:"把受傷的弟兄抬下去,找郎中包紮。韋大人,我有計,或許可破叛軍。"
“哦,請說。”韋正雙目一亮。
“敵人昨日被我一把火燒了一次,士氣低落,今日進攻受阻,田東不死也已經重傷,士氣已經衰落了極點,這個時候,若是發動夜襲,必能破之。”趙猛指著對麵的大營,說道:“人數不必太多,隻要縣令能給我一百騎兵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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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韋正聽了先是一亮,很快就露出遲疑之色。
“怎麼,偌大的寧陵城一百匹戰馬都沒有?”趙猛很驚訝。
隋朝的戰馬可不缺,鄭女郎手下就有二十多騎兵,偌大的寧陵城湊一百騎兵自然是可以的。
“一百騎兵自然是湊的起來,雖然不是精銳,但騎馬殺敵還是可以的。隻是這些人並非聚集在縣令手中。”錢縣丞苦澀道。
趙猛聽了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說什麼,心中卻生出其他的念頭。
“走,回縣衙,召集城中大族,大家一起商議。”韋正立刻招呼趙猛說道:“現在叛軍在外,正是同舟共濟的時候,相信,這些人知道取舍的。”
半個時辰之後,寧陵縣衙的大堂裡擠滿了人。
韋正坐在上首,錢縣丞坐在他左手邊,右手邊空著的位置是留給趙猛的。堂下站著或坐著十幾個人,大多是寧陵城中的豪族家主和商戶東主,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憂慮。
"諸位,今日多虧了趙郎君神射退敵,寧陵城才得以保全。"
"但叛軍並未遠遁,據探子回報,他們在城外三裡處紮了營,人數大約還有兩千餘眾。城中的防守兵力你們也看到了,滿打滿算不過百餘人,下一波攻勢,怕是難以抵擋。諸位都是城中德高望重之人,今日請你們來,便是商議退敵之策。"韋正還將趙猛的計策說了一遍。
堂下一陣沉默。幾個家主麵麵相覷,誰也沒先開口。
終於,坐在左側首位的一個年輕男子站起身來。這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麵皮白淨,頭戴青巾,穿著一件錦緞長袍,腰間懸著一塊玉佩。
他朝韋正拱了拱手,又瞥了趙猛一眼,開口道:"縣令大人,在下以為,寧陵城兵微將寡,憑我們這百十號人守城,無異於以卵擊石。為今之計,當速速派人往梁郡求援。梁郡太守麾下有精兵數千,若肯發兵來救,叛軍必退。"
說話的是劉氏少家主劉琮。劉家在寧陵城經營三代,田產最多,商鋪最廣,城中近三成的青壯都在劉家的莊子上做工。他一開口,堂下立刻有幾個家主附和點頭。
韋正沉吟道:"劉郎君所言有理,隻是梁郡距此百餘裡,快馬加鞭也要大半日。即便太守肯發兵,等援軍趕到,最快也是後日傍晚。恐怕是來不及了。"
"所以更應儘早派人。"劉琮接話道:"在下願出三匹快馬,選派家中精乾之人星夜趕往梁郡。隻要縣令大人修書一封,在下即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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