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陵城城門大開，韋正等人紛紛出了城門。
趙猛勒住戰馬，停在城門外百步之遙。身後四十騎大雪龍騎緩緩收攏陣型，銀甲上的血漬尚未乾透，有的甲片縫裡還嵌著碎肉，馬脖子下掛著的首級隨著步伐晃蕩。
他們沒急著入城，就這麼一排展開，冷冷望著城門口攢動的人影。
韋正看著眼前的騎兵，臉上露出複雜之色，他知道，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有這樣的騎兵在手，哪裡還需要自己等人的承認。
相反，亂世之中，自己需要才是需要仰仗這樣的人。
昨晚鄭女郎入城的時候，將趙猛的計劃說了一遍，他根本不相信，認為趙猛能守住寧陵，已經是很不錯的事情了，沒想到，事情真的如同趙猛所說的那樣，對方擊敗了數千人的叛軍。
他站在城牆上看了半夜火光，聽著城外喊殺聲由盛轉衰，最後就見趙猛正在收拾殘局。
“下官韋正，恭迎將軍。”
韋正老老實實的朝趙猛行了一禮，身後的錢和七八家豪族的家主，卻紛紛跪在地上，而劉琮跪在最末尾，渾身顫抖不止。
“都起來吧，站著說話。”
趙猛馬鞭一甩，聲音不大，卻讓城門下幾十號人齊齊打了個寒噤。
韋正又拱手道：“將軍神威，一夜破敵，韋某代寧陵闔城百姓，謝將軍救命之恩。”
他身後眾人也跟著躬身，嘴裡喊著謝恩的話，參差不齊。
趙猛沒接這話，目光越過眾人，淡淡的說道：“昨晚，何人出了東門？”
城門下一片死寂。韋正臉色微變，錢縣丞的腰彎得更低了。劉琮雙腿一軟，險些跪回去，又被身後家仆攙住。
“怎麼沒人說嗎？田北大營裡有人招了，說寧陵城裡有人約好，今夜子時開東門放叛軍入城。”
城門口頓時炸了鍋。幾個士紳麵麵相覷，目光不由自主往劉琮身上飄。錢縣丞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將，將軍饒命啊！”
劉琮終於忍不住了。
“將軍，”韋正心中一陣歎息，硬著頭皮開口道：“劉琮行事糊塗，確實該罰。但昨夜他畢竟未成事實，寧陵能保下來，他雖無功，亦無大過…”
“韋大人，你真老實。”趙猛打斷對方的話，冷笑道：“昨夜若不是我帶人殺回來，此時此刻，你韋家閣樓上掛著的就不是燈籠，是你一家老小的腦袋。劉琮許諾開東門的那一刻，寧陵城中每個人的人頭，就已經是他遞出去的投名狀。你說，這叫什麼？”
韋正啞口無言。他身後的豪門士紳們個個噤若寒蟬，有人悄悄往後縮了幾步，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城牆縫裡。
實際上，這些人心裡麵也有這種想法，隻是沒有像劉琮那樣，付諸行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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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時候，他們感到慶幸，幸虧沒有來得及行動，不然今天倒黴的就是自己了。
趙猛抬手一招，身後兩名大雪龍騎翻身下馬，甲胄嘩啦作響，大步朝劉琮走去。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劉琮慘叫著被兩人從地上拽起來，雙臂反剪，膝蓋軟得站不住，全靠兩名騎兵架著才沒癱下去。隻聽他慘呼道：“我願意獻出全部家財充作軍資，我願意…”
“你說得對。”趙猛冷冷看著他，冷哼道：“你劉氏的財，確實該充作軍資。不過你這個人，我留不得。”
他話音方落，那名大雪龍騎的屯長徐克已經拔出腰間馬刀，刀身還沾著昨夜的血汙，刀光一閃，劉琮的慘叫戛然而止，人頭滾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轉了兩圈才停下，雙眼圓睜，嘴巴還張著，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趙猛真敢殺他。
城門口響起一陣驚呼，韋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錢縣丞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趙猛看著地上那顆人頭，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把屍體拖走，首級懸掛在城門之上。徐克，你帶十個人去劉家，封門抄家，一個銅板不許漏，人和賬簿都給我看住了。劉氏上下全部拿下，查清有多少人參與私通叛軍之事，該殺的一個不留，不該殺的，打入監牢，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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