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親兵齊聲怒吼，士氣反而更加高漲。
楊汪親自奔至門後，肩頂巨石抵住不斷震顫的門栓，喝道："上城樓，放滾木熱油！把城外的叛軍給我打下去！"
親兵們分作兩撥，一撥登城，一撥列陣於門後。片刻之後，城樓上滾木礌石轟然砸下，熱油傾瀉如瀑，城外頓時傳來一片慘叫哀嚎。
東門外的叛軍伏兵本以為城中奸細得手，正待破門而入，卻不料迎頭遇上這般猛烈的打擊，攻城器械被砸毀大半，衝在前麵的士卒被熱油燙得皮開肉綻，攻勢頓挫。
楊汪趁勢命人將城門加固，又接連向城樓增派弓弩手，箭矢如蝗射向城外。叛軍伏兵失了內應，又遭迎頭痛擊，堅持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潰散，丟下百餘具屍首和殘破的雲梯，狼狽退入夜色之中。
及至天色微明，城外再無聲息。楊汪拖著疲憊的身軀登上城樓，放眼望去，城外曠野上散落著折斷的雲梯和丟棄的兵器，遠處山林間隱約有潰兵逃竄的影子。
睢陽，暫時保住了。
他緩緩回過頭，看向城樓下那具被親兵用戰袍覆蓋的屍首，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竇彌雖在寧陵之事上存了私心，欲以寧陵為餌換睢陽喘息之機，可他畢竟是梁郡郡守，今夜若非他當機立斷帶兵馳援東門，僅憑楊汪一人，未必能將這數十名奸細截殺乾淨。
而此刻，竇彌卻為這一城百姓丟掉了性命。
楊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吩咐左右道："將郡守的遺體好生收斂，稟報洛陽。另外派人送信給趙猛將軍，就說睢陽無恙，郡守…殉城了，全城縞素，為郡守發喪。"
“傳令陳留、雍丘、襄邑等縣城，組織青壯至寧陵，交給趙猛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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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汪又下令道。
睢陽城內雖然有些兵力，但現在防守都困難，整個梁郡需要一個破局的機會，而這個機會隻有趙猛才能做到。
若是放在竇彌在的時候，這件事情肯定是做不到的，但現在竇彌已死，所有的壓力都落到楊汪身上，楊汪也沒有辦法，隻能將希望寄托在趙猛身上。
但是他並不能確定，陳留等縣會不會按照他的命令辦事。
想到這裡，他隻能化成了一聲長歎，望著城外的叛軍，密密麻麻的一片，哪怕這次暫時擊退了敵人，他心裡麵也沒有任何喜悅之色。
哀兵必勝！
楊汪握緊了拳頭。
城外的叛軍大營在晨曦中漸漸露出猙獰的全貌。朱粲的中軍大帳內，銅盆炭火劈啪作響，映得他那張被刀疤橫貫的麵孔忽明忽暗。
“全城縞素？誰死了？竇彌，還是楊汪？”得知全城縞素的時候，朱粲頓時明白昨晚的進攻，並不是沒有取到戰果。
“應該是竇彌，剛才看見楊汪站在城牆上。”陳虎趕緊說道。
“可惜了。”朱粲歎息道。
相比較竇彌，楊汪更難對付一些。
“不過，既然死了一個，接下來應該更容易一些，我們應該抓緊進攻才是。”朱粲惡狠狠的說道：“等破了睢陽，三日不封刀。”
眾將聽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三日不封刀，就意味著將士們可以自由劫掠。
重賞之下，叛軍大營頓時沸騰起來。歇了不到兩個時辰的士卒被重新驅趕出營，一隊隊扛著新紮的雲梯和草盾往睢陽城下壓來。
還沒有喘口氣的睢陽城，再次陷入戰亂之中。
而竇彌之死的，兩日後才傳到趙猛手中。
“竇彌死了。哼哼，聰明反被聰明誤，反害了卿卿性命，他小覷了朱粲，才會落得如此下場。”趙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還準備找竇彌的麻煩，沒想到，自己還沒有發力，對方就死了，而且是死在叛軍之手，真是因果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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