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陽城外，張氏大宅內一片愁雲慘淡。
張家族長張允坐在正堂主位，兩側坐著李氏族長李文達、孫氏族長孫伯安，三人麵麵相覷，堂中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趙猛那活閻王已經拿下酂縣了。“李文達歎息道：”斥候來報，他麾下四千鐵騎，正朝穀陽方向而來。"
孫伯安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聽了急忙說道："咱們穀陽有什麼？招募三千鄉勇，連甲胄都不齊，如何擋得住那殺神？我聽說韓進洛在酂縣，麾下好歹有一萬多兵馬，結果一日之間就死了，腦袋被掛在城樓上示眾！"
"依我看，不如降了。"張允終於開口道："趙猛雖凶，卻並非濫殺之人。酂縣的蕭圭、唐賢兩個老狐狸，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趙猛應該是一個講規矩的人。"
李文達搖頭苦笑道："規矩？那活閻王手裡的刀就是規矩。不過張兄說得有理，降了或許還有條活路。隻是我們的家產要送出去一些了。"
他話音剛落，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家仆踉蹌衝進堂中，臉色煞白。
"三位……三位郎君，不好了！孟讓的兵馬……到城東五十裡了！"
"什麼！"
三人幾乎同時起身，麵色大變。
"又是孟讓！"孫伯安咬牙切齒的罵道："這才兩個月，他就來了第三回了！上次把咱們糧倉搬空了大半，這次又想要什麼？"
李文達麵色鐵青，也罵道："孟讓那廝好歹也算號人物，手下雖比不得翟讓、李密，可也有萬餘賊眾。他來咱們穀陽就跟進自家後院似的，來去自如，咱們根本攔不住。"
張允在堂中踱了幾步，忽然頓住，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忽然說道："趙猛從酂縣來，孟讓從淮陽方向來，兩路兵馬一東一西，要是一起來到穀陽，那倒有些意思了。"
此言一出，堂中安靜了片刻。
孫伯安先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怪異之色。
這個孟讓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是一個老叛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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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讓，齊郡人，大業九年率先在長白山造反，是與王薄齊名的山東早期叛軍首領。曾與王薄聯合，後轉戰江淮，經常活躍於江淮之間，譙郡也是他收割糧草和青壯的地方。
“他們要是碰在一起，倒有些意思。”孫伯安笑道：“孟讓貪得無厭又狂妄自大，未必把趙猛放在眼裡。趙猛呢？聽說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這二人要是打起來，嘿嘿，我看兩敗俱傷的可能性比較大。”
“你說錯了。”張允搖搖頭，說道：“孟讓，流寇也！雖然有數萬之眾，但都是烏合之眾，此人目光短視，狂妄自大，成不了氣候。”
“可是趙猛不一樣，占據梁郡、譙郡也在他手中，兵強馬壯不說，關鍵他在經營兩郡，有兩郡之地，還怕一支數萬人的流寇？所以，雙方相遇，就算趙猛短時間內落了下風，勝利的肯定是趙猛。”
兩人聽了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若是來了，我們恐怕也要損失慘重啊。孟讓隻是讓我們損失錢糧，趙猛來了，我們要損失的是土地。”孫伯安幽幽的說道。
錢糧沒有了，可以再掙，但土地才是根本，土地若是沒有了，那才叫真的沒有了。
“等等吧！趙猛若是能擊敗孟讓，我們臣服於他，也沒有不合適的。”張允當即做出了決定，當今世上，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
趙猛兵強馬壯，臣服於對方暫時忍受一下就是了，等到日後再做計較。
“派人送信給趙猛，告訴他，孟讓率領數萬大軍來犯。”張允又說道。
他還是很看好趙猛的。
“也罷！不管怎麼樣，我們先交好一番。”李文達也說道。
“誰贏了，我們就聽誰的。”張允點點頭。
穀陽城西五十裡處，四千騎兵出現在曠野之上，一人雙馬，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仿佛有千軍萬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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