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師父，這份恩情，弟子記下了。"
"起來起來！"趙鐵山被他這一跪嚇了一跳，趕緊扶他，"跪什麼跪！你是我徒弟，我不護你護誰？"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那群土匪，洗了咱鎮子周邊的村子，往後遲早要洗到鎮上來。早打早乾淨，免得夜長夢多。"
林長明站起來，心裡那點包袱，卸了個乾淨。
三天後，林長明帶著武館的十幾個師兄弟，回到了村裡。
可這一去，他沒想到，會撞上這麼一出。
村裡，土匪還沒來。可村裡的鄉親告訴他——那夥土匪，如今在鄰村紮了營。給土匪帶路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家。
周家。
林長明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家？哪個周家？"
"還有哪個！"村裡的趙大爺氣哼哼地說，"就是跟你退親的那個周家！周大發那老東西，見土匪勢大，乾脆投了土匪！他那閨女周秀蓮，長得有幾分姿色，讓匪首看上了，直接收去當了壓寨夫人！如今那父女倆，在土匪窩裡，比土匪還威風！"
林長明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他忽然覺得，這世道，真是諷刺。
當初，周家嫌棄他考不上功名，退了親，還吞了彩禮。
周秀蓮找了個"明勁一層的高手"王虎，在他麵前耀武揚威。
如今，王虎死在他手裡，周家舉家投了土匪，周秀蓮成了壓寨夫人。
新仇，舊恨，全湊到一塊兒了。
"好啊。"林長明輕聲說，"那正好，一起算了。"
第二天晌午，土匪果然來了。
浩浩蕩蕩，幾十號人，隊伍最前麵，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他身邊，跟著周秀蓮。周大發則牽著一匹騾子，跟在隊伍裡，點頭哈腰，給土匪們指路。
"就是這兒！"周秀蓮尖著嗓子喊，"那個林長明，就在這村裡！他殺了咱的人，今兒個，非得把他剁了喂狗！"
匪首哈哈大笑："一個小小書生，也敢動我的人？兄弟們，進村！男的殺光，女的帶走，一個不留！"
土匪們嗷嗷叫著，衝進了村子。
林長明"驚慌失措"地跑在最前麵，一邊跑，一邊喊："土匪來了！快跑啊！"他跑得跌跌撞撞，看著狼狽極了，一直把土匪們，往村子深處引。
"哈哈！那小子就是林長明！"周秀蓮在馬背上指著他的背影，尖叫道，"他跑不了！抓住他！"
土匪們被一路引著，追進了村子的最深處——那是村尾的一片空地，四周全是高牆和民房，隻有一條窄路進來。
林長明跑到空地中央，忽然，不跑了。
他站定，轉過身，看著追進來的幾十號土匪，慢慢，笑了。
"關門。"
身後，忽然"哐當"幾聲，幾扇大門同時關上，緊接著，武館的十幾個師兄弟，從兩側的牆頭一躍而下。
"打！"
趙鐵山一聲暴喝，當先衝了出去。
他暗勁九重的拳，一拳一個，土匪們連他衣角都摸不著，就被放翻在地。
土匪們這才發現中了計。
可退路已經被堵死，四周全是武者，他們那點莊稼把式，哪是這幫練武之人的對手？
"操他媽的！中埋伏了！"匪首臉色大變，調轉馬頭就要跑。
可他剛回頭，就被林長明一劍從馬背上劈了下來。
"當家的！"周秀蓮尖叫一聲。
她這一喊，林長明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秀蓮，這個曾經在他麵前趾高氣揚姑娘，如今滿臉是淚，跪在血泊裡，護著一個土匪頭子，渾身發抖。
"林長明！"她尖叫道，"你、你別殺我男人！我……我跟你有情分！咱們定過親！你放過我們！"
"情分？"林長明低頭，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你退親的時候，想沒想過情分？你吞我彩禮的時候，想沒想過情分？你帶著土匪來屠鄉親們的時候，想沒想過情分？"
周秀蓮啞了。
"我跟你，沒有情分。"林長明說，"隻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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