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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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省紀委專班會議室門口。
王遠拎著文件袋站定。袁清抱著卷宗跟在身後。
江哲一個人等在那兒，戴副眼鏡看著文氣，伸手就要接卷宗，語氣隨意得像接份快遞："王書記，材料給我就行，回頭我登記入冊。"
"不急。"王遠沒遞，指尖搭在文件袋口。
江哲推了推眼鏡，笑了笑："王書記還真是細致。就這點材料，我一個人登記一樣的，回頭補個簽字就行。"
"程序就是程序。"王遠語氣平，沒半點商量的餘地，"昨天常委會定的，整條鏈中立核查，材料交接是頭一道關。現在鬆一步，後麵每一步都鬆。真出了問題，誰擔？"
他往旁邊讓了讓："要不，我去跟你們專班的張組長說？"
江哲臉上的笑僵了半秒，手還伸在半空，收也不是遞也不是，隨即趕緊擺手："別別，按規程來。"
他轉身進屋叫人，又開了牆上的錄音設備，紅色指示燈一亮，才接過卷宗，一本本核對頁碼，指尖翻得有點快。登記台賬上簽字的時候，筆鋒頓了一下，墨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另一位經辦人也跟著簽，全程低著頭，不敢看王遠。
八分鐘交接完，王遠自己也在移交人欄簽了字，撕下留存聯，遞給袁清收好。
"辛苦了。"江哲合上冊子，推了推眼鏡，"初步核查大概一周出意見，有結果我們第一時間通報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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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程序來就行。"王遠點頭，轉身就走。
下樓的時候，袁清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佩服："書記，剛才他好幾次想把卷宗先拿進去再登記，都讓您卡死了。"
"他拿進去再登記，少一頁、換一頁，誰說得清。"王遠按了按口袋裡的留存聯，指尖蹭過紙邊，有點毛糙，"程序就是籬笆，你自己先拆一塊，就別怪別人往裡麵鑽。"
袁清沒再接話，抱著卷宗跟在後麵，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同一時刻，山水莊園。
趙瑞龍聽完電話，"啪"地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摜，煙叼在嘴角都歪了。
"一個破交接材料，搞什麼雙人簽收錄音，姓王的有病吧？"他叼著煙來回走了兩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這點事都辦不利索，江哲乾什麼吃的？白鋪了那麼大功夫。"
高小琴坐在沙發上，拇指慢慢轉著腕上的玉鐲，一開始還聽著，聽到"雙人簽收錄音"六個字，轉鐲子的手猛地停住。
"不對。"她忽然開口，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不對？"
"前天那通電話，四十七秒，咱們隻是自稱專班核實情況，什麼實質的都沒說。"高小琴抬眼，眼神有點沉，"他要是沒查過江哲，犯得著卡這麼死？趙公子，咱們可能低估這個人了。他不是來做官的，他是來立規矩的。"
趙瑞龍嗤了一聲："一個剛上來的常委，他還能翻了天？"話是這麼說，腳步卻停了，煙也掐了，按在煙灰缸裡碾了兩下。
最近別讓程度亂動。"高小琴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的羅漢鬆，陽光打在她側臉上，看不出表情，"姓王的不吃人情那套，真咬過來，麻煩。"
趙瑞龍撇撇嘴，沒接話，到底也沒反駁。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程度站在辦公桌前，頭微微低著，雙手貼在褲縫上，聲音放得很輕："廳長，呂州那邊好像在查江哲的通訊記錄，還有他內弟的事。我尋思著提前打個招呼鋪墊鋪墊，別讓專班那邊出岔子……"
他進來時還帶著點賠笑，這會兒笑已經僵在臉上了。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拇指一下下蹭著表殼，臉色本來就不好看，聽到"打個招呼"四個字，眼皮猛地一抬。
"誰讓你去碰江哲的？"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壓不住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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