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起，哢嚓，哢嚓。
"你倒是謹慎。"高育良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一個副科，查了就查了。但王遠，你推你的改革，為什麼非要查人？"
"老師，我查的不是人，是規矩。"王遠的聲音很穩，"老百姓辦個營業執照，自己跑二十七天，找代辦三天，花五百塊。這五百塊裡有八十三萬進了乾部口袋。這種事不處理，我建政務中心就是個笑話——窗口搬過去了，人還是那些人，照樣收黑錢，改革改給誰看？"
高育良沒說話。
"我查的是害群之馬，不是誰的人。"王遠繼續說，"錢守義的主體責任，紀委約談了，沒立案。他現在帶頭搬窗口，整改態度很好。老師，改革要推進，總得讓人知道，這一次是動真格的。"
"嗯。"高育良終於應了一聲，"你的考慮有道理。改革嘛，難免觸碰一些人的利益，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擴大化。"
"學生明白，絕不搞運動式排查，發現一起查處一起，就事論事。"
"那就好。"高育良的語氣鬆緩下來，"對了，下周三省委常委會，兩個議題：優化營商環境，巡視準備工作。你是省委常委，參加。"
王遠握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是，我準時到。"
"呂州的改革搞得不錯，"高育良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到時候可能讓你發個言，準備準備。"
掛了電話，王遠把話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主動彙報，先手定性。查的是規矩不是人，查的是害群之馬不是誰的人——這兩句話高育良認了，以後周建平再去告狀，就是"我已經知道了"。
但高育良讓他在省委常委會上發言，不隻是表揚。
那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呂州改革搞得好，其他人怎麼看？漢東十個地市，其他九個動了沒有？他在會上一發話，等於把其他地市的領導都架在火上。支持他的人會覺得他出風頭，反對他的人會覺得他邀功買好。
高育良這是捧殺，也是試探——看看他這個學生，到底是真乾事，還是借乾事攢人脈。
周正敲門進來："書記，省委辦通知，下周三省委常委會。"
"我知道了。"王遠拿起筆，"讓研究室把呂州這一個月的審批改革情況整理一份材料，數據要實，不要空話。另外，把美食城整改的階段性成果也附上。"
"附整改成果？"
"優化營商環境和巡視準備是同一個會。"王遠翻開文件，"我讓他們看看，呂州不光在改革，整改也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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