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絕望的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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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浦口城外。
天剛蒙蒙亮，長江上的霧氣還沒有散儘，灰白色的晨靄貼著江麵緩緩流動，將浦口城裹在一層濕冷而朦朧的光影裡。
陳玉成站在下關碼頭上，望著那片模糊的城郭輪廓，嘴角緊抿，眼中寒光凜冽。
他身後，兩萬太平軍將士已經整裝待發，黑壓壓地站滿了整片江灘。
戰船、渡船、舢板、木筏，所有能浮在水麵上的東西都被征調來了，沿著岸邊排成長長的一溜。
船夫們蹲在船頭，檢查著槳和舵，船艙裡塞滿了彈藥、糧草和登城用的雲梯。
“渡江。”
陳玉成翻身上馬，手中鐵槍朝天一豎。
號角聲嗚嗚響起，兩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上渡船。
船夫們拚命搖槳，無數條船同時離岸，朝北岸的浦口城疾馳而去。
江麵上帆影如林，槳聲如雨，浪花在船頭飛濺，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晨霧被船隊攪碎，飄散在江風裡，像是一層正在被撕開的薄紗。
一個時辰之後，兩萬太平軍全部渡過長江，在浦口城南的曠野上列陣完畢。
黑旗招展，槍刺如林，刀光映著初升的朝陽，泛出一片冷冽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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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浦口城北，希爾率領八千普軍從羅家鎮方向壓來，封死了北逃的退路。
城東，吉子安的三千銳士，占據了運河東岸的所有橋梁和渡口，切斷了向蘇北方向的通道。
城西，李文忠親自率領銳士和六十門火炮，從渡口方向緩緩推進。
四萬大軍，將浦口城圍得水泄不通。
從城頭望下去，四麵的曠野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營帳和旗幟。
黑旗、黃旗、藍旗、紅邊軍旗，層層疊疊，綿延數裡，像一片望不到邊的顏色海洋。
四萬人的軍陣展開之後，光是隊列就排了將近兩裡地，旗幟遮天蔽日，槍刺如麥田一般密集。
而城內的清軍，滿打滿算不過四千人。
向榮站在城樓上，望著城下那片鋪天蓋地的太平軍陣列，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手扶著垛口，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可喉嚨裡乾得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身後，張國梁被人用椅子抬上了城樓。
他的右肩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滲著暗紅的血跡，整條右臂吊在胸前，不能動彈。
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可他還是掙紮著抬起頭來，看向城下那片黑壓壓的潮水。
他的瞳孔縮了縮。
“大帥......”
張國梁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怎麼辦？”
向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城下那片太平軍陣列，投向更遠的北方。
北邊，是羅家鎮的方向，再往北，是蘇北，是淮河，是僧格林沁應該出現的地方。
可那裡什麼也沒有。
隻有灰蒙蒙的天際線，和一片空蕩蕩的曠野。
“僧格林沁呢？”
向榮忽然開口，聲音乾澀，“他在哪？他到哪了？”
城樓上沒有人回答。
幾個親兵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一個幕僚模樣的人猶豫了半天，才硬著頭皮低聲道：
“回大帥......僧格林沁王爺的大軍，一個月前就報到了濟寧。”
“可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有傳言說......說他在淮河以北按兵不動，說是要等糧草齊備，要等各省援兵彙合，要等朝廷再撥軍餉......”
向榮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那個幕僚，雙眼赤紅，目眥欲裂：
“一個月！他在淮河以北磨蹭了一個月？他是蝸牛嗎？”
幕僚被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去，再不敢吭聲。
張國梁咬著牙，忍著肩上的劇痛，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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