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向榮自己撲到了那麵大鼓前，雙手抓起鼓槌，像瘋了一樣拚命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急促如雨，一聲緊過一聲，一聲重過一聲。
他一邊擂鼓一邊嘶吼：
“殺！殺！殺光他們！給我殺！！”
張國梁被人用椅子抬著，也掙紮著探出半個身子，朝城下望去。
他的臉色蠟黃，可眼睛裡卻亮得嚇人，像兩團鬼火。
他攥著拳頭，嘶聲喊道：
“殺光他們！殺光那些長毛！殺！！”
城樓上的清軍殘兵也紛紛探出頭來，看到自家的騎兵衝進了長毛的火槍陣，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嘶聲呐喊起來。
“劉大刀！殺啊！”
“砍死他們！”
“長毛完了！長毛完了！”
歡呼聲在城頭上此起彼伏，像是要把天都喊破。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們肝膽俱裂。
三千太平軍銳士，被騎兵近身之後，沒有一個人後退。
前排的火槍兵沒有轉身逃跑，他們從腰間抽出了刺刀，哢嚓一聲卡在槍口上。
長達兩尺的劍形刺刀，寒光凜冽，鋒利無比。
他們將上了刺刀的火槍平端在腰間，槍口朝外，刺刀朝前，組成了一道鋼鐵荊棘之牆。
後排的火槍兵沒有停。
他們繼續裝填，繼續開火，槍聲一刻不停。
鉛彈從第一排士兵的肩膀上方掠過，將衝上來的騎兵一個個打翻在地。
前排用刺刀捅，後排用火槍射，三千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高效地轉動著。
那些衝進來的騎兵原本以為，隻要近了身，火槍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們錯了。
這些太平軍銳士，每一個人都是死士，悍不畏死。
他們知道如何用刺刀捅馬腹，如何用槍托砸騎兵的膝蓋，如何避開馬蹄的踩踏，然後一刀捅進騎兵的腰肋。
一個清軍騎兵策馬衝來，長刀高舉，正要劈下，前排的銳士猛地側身閃避，同時將刺刀狠狠捅進了馬腹。
戰馬慘叫一聲，前腿一軟栽倒在地，背上的騎兵被甩了出去，還沒等他爬起來，三把刺刀已經同時捅進了他的胸膛。
另一個騎兵從側翼衝來，刀光如練，削掉了一個銳士的半邊肩膀。
可那銳士沒有倒下，他嘶吼著用另一隻手抓住騎兵的褲腿，硬生生將他從馬上拽了下來。
兩人滾在地上扭打，旁邊兩個銳士衝上來，刺刀齊下，將那個騎兵釘在了地上。
鮮血飛濺，染紅了整片曠野。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砍斷的手掌還攥著刀柄，被砍飛的腦袋上的嘴巴還在翕動著。
戰馬的嘶鳴聲、人的慘叫聲、刺刀入肉的悶響、火槍的轟鳴、喊殺聲、鼓聲..........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口巨大的鐵鐘在耳邊瘋狂震響，震得人耳膜欲裂。
前排的銳士抽出腰刀，與衝上來的騎兵貼身肉搏。
他們的腰刀比騎兵的長刀短，可他們的動作更快、更狠、更準。
一個銳士被長刀劈開了胸膛，腸子流了一地，可他臨死前還是將腰刀捅進了那個騎兵的喉嚨。
兩人同時倒下，屍體疊在一起，血水彙成一條小溪，在地上蜿蜒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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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的火槍兵一刻不停地開火。
他們的臉被硝煙熏得漆黑，嘴唇乾裂，喉嚨裡像著了火一樣，可他們的手沒有停。
裝彈，推槍機，舉槍，開火。
機械，精準，冷酷。
每一次齊射，都有幾十個騎兵從馬上栽下來。
劉爽衝到了火槍陣的中央。
他的右臂已經中了一槍，骨頭碎了，大刀快握不住了。
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眼睛赤紅，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揮舞著大刀左劈右砍。
他砍翻了一個銳士，又砍翻了一個，可更多的銳士從四麵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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