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亞羅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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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宮殿內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鹹豐半靠在禦榻上，麵色蠟黃得嚇人，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深凹陷，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嘴角還殘留著咳血後的暗褐色痕跡。
禦榻旁邊的銅盆裡，清水已經被血絲染成了淡紅色。
太醫跪在榻前，戰戰兢兢地收好銀針，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懿貴妃端著一碗藥，坐在榻邊的繡墩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裝，頭上隻簪了一根素銀扁方，臉上薄施脂粉，遮住了連日侍疾的憔悴。
她用小銀勺舀起一勺藥湯，送到鹹豐嘴邊，輕聲道：
“皇上，該用藥了。”
鹹豐微微張開嘴，將那勺藥咽了下去。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眉頭皺得死緊。
藥湯黑褐色，濃稠得像泥漿，散發著黃連和人參混在一起的苦澀氣味。
他一連喝了七八勺，最後實在喝不下去了，偏過頭去，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懿貴妃放下藥碗，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她仔細觀察著鹹豐的臉色，見他蠟黃中漸漸透出一絲血色，才稍稍鬆了口氣。
“皇上氣色好些了。”她輕聲道。
鹹豐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果然覺得胸口的悶痛減輕了些，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懿貴妃臉上，忽然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蘭兒。”
他的聲音嘶啞而虛弱，“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懿貴妃的眼眶一紅，低頭道：
“皇上說的什麼話，臣妾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
鹹豐拍了拍她的手，目光移向禦案上那一摞高高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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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奏折用黃綢包著，係著紅繩，已經在那裡堆了三天了。
軍機處的幾個大臣每日都來問安，可鹹豐一個都沒見。
“朕現在這個樣子......”
鹹豐喘了口氣，“軍機處那些人，朕信不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麵的人聽見。
“肅順這個人，辦事是利落，可他的心思太重。”
“端華、載垣，都是跟著肅順走的，朕讓他們辦事，他們表麵上恭敬，背地裡各有各的算盤。”
鹹豐的目光陰沉下來，“朕病成這樣，他們心裡指不定在盤算什麼。”
懿貴妃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了握鹹豐的手。
“隻有你。”
鹹豐看著她，“蘭兒，朕現在能信得過的人，隻有你。”
懿貴妃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臣妾愚鈍，隻怕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你愚鈍？”
鹹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枯瘦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你比朕認識的所有人都聰明。”
他抬手指了指禦案上那摞奏折：
“去，拿過來，念給朕聽。”
懿貴妃起身走到禦案前，抱起那摞奏折，重新坐回繡墩上。
她解開黃綢，翻開最上麵的一份，快速地掃了一遍，然後輕聲念了起來：
“山西巡撫田文鏡奏：山西自春至夏，滴雨未降，赤地千裡。”
“太原、大同、平陽三府，禾苗儘枯，顆粒無收。”
“百姓剝樹皮、挖草根為食，餓殍載道，臣請皇上速撥糧銀，以賑災民......”
鹹豐的臉色在聽到“田文鏡”三個字的時候就沉了下來。
等懿貴妃念完，他的嘴角已經抿成了一條線，拳頭在錦被上重重一捶。
“田文鏡！”
他嘶聲罵道，“這個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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