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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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吳王府。
楊清璋批完最後一本奏折，將朱筆往青玉筆架上一擱，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骨節“哢吧哢吧”響了一串，像炒豆子似的。
“總算是批完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得發僵的腰背，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
案幾上的輿圖還攤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紅藍標注看得人眼花。
楊清璋的目光從“武昌”上掠過，又落回“天京”，眉頭微微蹙了蹙。
這兩日，李秀成、陳玉成、張朝爵的折子都到了，說已經在路上了，不日便抵天京。
石達開那邊也傳來消息，五萬大軍已經過了九江，正沿江西上，前鋒已入湖北境內。
武昌之圍，應該快解了。
可楊清璋心裡總有些說不上來的發悶。
他穿越過來也快一周了，整天悶在王府裡看折子、聽彙報、部署軍務，活脫脫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天京城到底什麼樣，他還沒真正看過。
“老朱。”
楊清璋朝門外喊了一聲。
朱老八應聲而入，依舊是那副沉穩如山的模樣，黑臉膛，濃眉大眼，站在那裡跟一尊鐵塔似的。
“王爺有何吩咐？”
楊清璋把身上的蟒袍一脫，扔在案上，活動著脖子道：
“去，找兩身普通百姓的衣裳來，我要出去走走。”
朱老八愣了一下：
“王爺要出府？”
“微服私訪。”
楊清璋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在王府裡待久了，想出去透透氣。”
朱老八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就去了。
不多時，兩套半舊的灰布棉袍送了過來。
楊清璋接過一件套上，又用一根青布帶子把頭發隨意一束，乍一看，倒也像個尋常的年輕後生，隻是那皮膚白淨了些，眉宇間那股子氣勢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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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還是讓屬下帶幾個人跟著吧。”朱老八低聲道。
楊清璋擺擺手：
“不用太張揚，你跟著就行，再帶兩個銳士，遠遠地吊著。”
“是。”
楊清璋從王府後門溜了出去。
後門外是一條窄巷，青石板路麵上積著昨夜的水窪，兩邊是高聳的灰牆。
出了巷子，便是天京城的正街。
楊清璋站在巷口，抬眼望去。
然後，他愣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京城”？
眼前的正街倒是寬敞，足夠四輛馬車並排而行。
可整條街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看不著。
街道兩旁的房屋倒是整齊，青磚灰瓦，顯然是經過統一修整的。
但那些鋪麵，全都關門閉戶，門板上落滿了灰，有些甚至用粗木條釘死，像是多少年沒開過張。
楊清璋皺了皺眉，沿著正街往南走。
走了一炷香，過了三條街。
沒有人。
準確地說，偶爾有幾個百姓匆匆走過，都是低著頭，臉色蠟黃，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
看見楊清璋這個陌生麵孔，那些百姓的腳步更快了，像躲瘟神一樣，遠遠地就繞了開去。
楊清璋越走，心裡越沉。
他想找一家酒樓，不用說多氣派，哪怕是個賣餛飩的路邊攤也行。
可沒有。
他轉了大半個內城，別說酒樓，連個賣菜的攤子都沒見著。
整座天京城，像是死了一樣。
楊清璋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老朱。”
他忽然開口，聲音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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