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籠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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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匹快馬，從太平門入城。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得得”聲，驚起路旁幾隻啄食的麻雀。
李秀成勒了勒韁繩，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上一次他回天京，是半年前。
那時候的天京城，冷清得像個大墳場。
街麵上看不到幾個行人，偶爾有巡邏的聖營兵丁走過，百姓遠遠地就避開。
所有的鋪麵都關著門板，有些門板上還貼著褪了色的“歸聖庫”封條。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壓抑的沉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
他看到了什麼？
街邊的鋪麵，竟開了。
一個賣熱湯餅的小攤前，圍了六七個百姓，熱氣騰騰的鍋蓋掀開，白霧似的蒸汽“呼”地冒出來，裹著誘人的麵香。
一個擺著粗瓷茶壺的茶攤邊，兩個老漢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更讓李秀成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有兩個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正蹲在路邊的水窪旁玩石子。
那笑聲又脆又亮，像是一把把銀鈴鐺，在暮色中叮當作響。
笑聲。
天京城的街麵上，居然有孩子的笑聲。
李秀成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錯了。
“陳兄弟。”
他壓低聲音，朝並轡而行的陳玉成道，“這怎麼跟咱們上一次回來，變化那麼大？”
陳玉成比李秀成小幾歲，身量卻已十分挺拔，劍眉星目，騎在馬上的身姿筆挺得像一杆標槍。
他聞言也四下張望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看這局麵，應該都跟吳王有關。”
陳玉成道，“這滿城的告示，不都是吳王府貼出來的嗎？”
李秀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街邊的牆壁上，果然貼著一排排告示，白紙黑字，還蓋著鮮紅的吳王府大印。
告示前擠了不少百姓，有人在大聲念著，周圍的人聽得入了神，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我覺得這樣挺好。”張朝爵忽然開口。
他年紀稍長，生得虎背熊腰，一張紫膛臉上滿是風霜之色。
此刻，他那雙不大的眼睛裡，竟透出幾分少見的柔和。
“百姓們至少看上去有奔頭了，以前那個天京，我每次回來都覺得心裡發堵，現在總算有個京城的樣子了。”
李秀成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他當然也覺得這樣好。
但越是覺得好，他心裡反而越不踏實。
天王死了，北王被處死了，東王病重不起，天京出了這麼大的變故，他遠在丹陽前線，得到消息時已經是三天之後。
這一路上，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吳王，到底想乾什麼？
“走吧。”
李秀成催了催馬，“先去吳王府拜見吳王。”
三人不再言語，打馬朝城中央的吳王府而去。
吳王府前，早已有人等候。
傅學賢親自在府門外相迎，見三人下馬，笑容滿麵地迎上來：
“李將軍、陳將軍、張將軍，一路辛苦！”
“吳王在金龍殿設宴，專為三位接風洗塵，請隨我來！”
李秀成與陳玉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異樣。
專程設宴？
他們三人不過是統兵在外的中層將領，論官職，也就比偏將高出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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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從前，連進天王府正殿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讓吳王親自設宴接風了。
“吳王如此禮遇，我等惶恐。”李秀成拱手道。
“李將軍說的哪裡話！”
傅學賢笑著擺手，“吳王早就有過話，三位是天國的棟梁之材，今後倚重之處多著呢，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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