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舉世皆敵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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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漫山遍野的血肉白骨飛濺四散。
空氣裡彌漫的陰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溫度驟降，寒意刺骨。
吳道子一眼便看出，那些鋪滿山林的碎塊全都來自同一具屍體。
沒有鮮血，沒有內臟的腥臭，場景算不上血腥。
此刻卻比任何血肉橫飛的場麵都更詭異。
屍體，怎麼可能炸出這麼大的範圍？
而且……
一具屍體，怎麼可能同時擁有這麼多條胳膊？
月色早已沉落，天卻還未亮透。
薄霧在山林間浮動，給遍地屍骸披上一層詭異的麵紗。
僅僅片刻功夫，吳道子便同時看見了掛在樹杈上的灰白色的右臂、飛落到他腳邊的另一條右臂，以及遠處石縫裡戳著的第三條。
若再算上那些已被炸成肉沫、無從辨認的部位……
一具屍體上，到底哪來的這麼多零部件？
就在這片死寂與狼藉之中，白芷迎著晨霧緩緩走來。
白色的長發無風自動，一雙蔚藍色的眼瞳平靜如水，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與她毫無關係。
她身後緊跟著那隻紅衣女屍，微風拂過頭紗，露出半張毫無血色的唇。
妖豔，詭異……
二者仿佛與這屍山骨海渾然一體。
宛若煉獄歸來的修羅。
亦如前來索命的厲鬼。
“明明從他們身上，我並沒有感受到多麼強大的氣息。”
“聖女所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不過是凝元境中階的水準……”
吳道子在心底飛速盤算著，目光卻死死鎖在薄霧中那道越來越近的白色身影上。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她們出現的那一刻，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修士的直覺往往極為敏銳，在關乎性命的時刻尤其如此。
當白芷與那隻紅衣女屍一並闖入視野的瞬間，吳道子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副畫麵：
一柄散發著純陽之氣的巨劍從天而降，將自己狠狠釘在地上，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法逃脫隕落的結局。
自己會死？
這怎麼可能！
吳道子強行壓下心中升起的不安，自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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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吧，這附近哪來的用劍高手？”
若硬要說，青嵐郡青山觀裡的瘋道人清鶴倒算一個。
可即便那家夥收到消息便立即動身，最快也要天亮才能趕到此處。
除非……
他不惜折損壽元趕路。
吳道子嗤笑一聲，誰會蠢到用自己的壽元趕路？
修道之人求的就是長生，求的就是安穩，連壽元都不當回事的人，修煉到底圖什麼？
除魔衛道，匡扶正義？
他可不相信這世上真有那樣純粹的瘋子。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落在白芷身上。
少女隻是靜靜站著，一言不發。
越是這樣，吳道子的心便越沉。她到底想乾什麼？
換作從前，區區一個二境修士，他早就動手了。
可親眼見識過白芷翻手之間便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的手段後，他再不敢有任何魯莽。
此刻二人就停在距他不遠處，或許隻需一個箭步便能衝到麵前，但吳道子沒有動。
“既然聖女殿下親自來尋我，我雖不知閣下意欲何為，卻也不能駁了您的雅興。”
吳道子朗聲開口，可話至一半，聲調陡然轉寒。
“那麼……”
“且請閣下一觀，我之神通！”
舉世皆敵何懼？
求道難血滿路。
問此心歸何處？
踏山河白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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